胡毅張了張嘴,臉上的憤怒,轉為錯愕與荒謬。
因為金楓會目前整體實力,略微弱於蒼穹之庭。
所以……
參會高層們臉上的表情,都極為相似。
不解。
以及,一種被狠狠羞辱的火辣感。
他們前一秒還在雄心壯志,要破解金楓會的秘密。
下一秒,一個急需救援的盟友,就寧願放棄獨立,也要投靠他們的競爭對手?
這算什麼?
當眾打臉嗎?!
凌月緩緩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寒意已經消失不見,恢復了平靜。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田旭龍,一個以精明和穩健著稱的會長,不是蠢貨。
龍騰公會併入金楓會,得到的好處,絕對不如接受蒼穹之庭的援助。
放棄獨立地位,寄人籬下,這對於一個大型公會的會長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他這麼做,只有一個理由。
他認為,併入金楓會的「未來收益」,將遠遠大於眼前的「短期利益」。
而金楓會……
最近唯一的變量……
凌月紅唇輕啟,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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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明。」
她終於明白了。
龍騰公會賭的,不是金楓會現有的實力。
而是那個,擁有32.7倍進階倍率的……怪物。
想通了這一點,凌月心中那股被羞辱的怒火,反而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戰意。
她緩緩坐回主位,對著一眾還處在震驚和憤怒中的高層,下達了新的指令。
「胡毅。」
「在!」
「將錢明的威脅等級,調整為……」
「最高。」
「情報部等級再次上調。動用所有資源,儘快……不,一個月內,找出完美進階之上的方法!」
同一時間。
龍騰公會總部,最高會議室。
龍騰公會會長,田旭龍,坐在主位上。
他國字臉,鷹鉤鼻,四十多歲的年紀,眼中透著一股久居人上的精明與疲憊。
他的左手邊,坐著柴飛,臉上帶著一絲尚未消散的挫敗表情。
田旭龍看著面前並排擺放的兩份文件,眉頭緊鎖。
一份,來自蒼穹之庭,標題是《關於協同防禦二級淪陷區異變的戰略合作方案》。
另一份,是他親自起草的,標題是《關於龍騰公會與金楓會合併重組的意向草案》。
「會長!三思啊!」
一名資格最老的副會長,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
「蒼穹之庭的方案,我看了不下十遍!他們幾乎是出人出裝備,幫我們白打工!我們只需要讓渡出一部分淪陷區的資源開採權,就能保住龍騰的招牌,保住弟兄們的飯碗!」
「可金楓會呢?這是合併!是吞併!一旦簽了這份文件,龍騰公會……就沒了啊!」
他的話,引起了在場大部分高層的共鳴。
「是啊會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柴燒!只要龍騰還在,以後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併入金楓會,我們這些老人怎麼辦?弟兄們怎麼辦?難道要去金楓會看人臉色過活嗎?」
「我反對合併!」
一時間,會議室內群情激憤,反對的聲音占了絕大多數。
田旭龍抬手,制止了眾人的喧鬧。
他的目光,落在了柴飛身上。
「柴飛,把你在【鎏芳神廟】的所見所聞,再向大家詳細說一遍。」
柴飛身體一震,立刻起身,詳細描述了錢明在階位壓制領域中,如何以一己之力,瞬殺十幾名三階魘級祭司。
「各位領導,錢明那……那根本不是人類的戰力。」
柴飛的聲音,帶著後怕,
「最後,那個無限接近四階的『腐朽之神』,依舊被他輕易擊敗!他甚至在硬吃了一擊『神罰之光』後,變得更強了!」
「我柴飛這輩子,沒服過誰。但那一天,我服了。」
柴飛說完,整個會議室,再也沒有站起來發言。
即便不是親眼所見,但從柴飛那直白的描述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恐怖的碾壓感。
田旭龍這才緩緩開口道。
「蒼穹之庭的方案,看起來很美,對嗎?」
他環視一圈,輕聲笑道。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要的是什麼?他們要的是我們的地,不是我們的人。等他們以『協助管理』的名義,控制了我們的淪陷區和資源,我們龍騰公會,就成了他們的附庸。」
「到那時,我們龍騰公會,只剩下一個空殼子。最終的結果,還是被吃的渣都不剩。」
「與其被人溫水煮青蛙,煮死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田旭龍,寧願現在就賭一把大的!」
那名老副會長急道:
「賭?拿什麼賭?拿整個公會的未來去賭一個金楓會?」
「不!」田旭龍搖頭,「我賭的,不是現在的金楓會。」
「我賭的,是那個叫錢明的年輕人!」
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合併草案上重重一點。
「蒼穹之庭的凌月會長是很強,但她強的是現在。金楓會現在是比蒼穹之庭弱了一點,這是事實。」
「但如果他們擁有一個像錢明這樣完美進階的怪物……」
田旭龍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他代表的,就是未來!一個我們根本無法想像,也無法抗衡的未來!」
「現在併入金楓會,是雪中送炭。他們需要我們這幾千號人手,需要我們的淪陷區。我們能保住大部分弟兄的編制和待遇,我田旭龍也能為他們爭取到一些關鍵位置。」
「可要是等到金楓會因為那個年輕人,重回第一公會的寶座……到那時我們再想投靠,就是錦上添花。人家憑什麼還要我們?」
眾人聞言,紛紛認真權衡起來。
良久。
田旭龍緩緩坐下,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的決然。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不起跟著我一路打拼過來的老兄弟。」
「所以,我也不強求。」
「想去蒼穹之庭的,想自立門戶的,現在就可以提出來。你們應得的資源、裝備,龍騰公會一樣都不會少。這是我田旭龍,作為會長的義務。」
說完,他閉上了眼,等待著眾人的最終決定。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