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慶幸的是,沈幼宜這場低燒三日就退了,除了鼻子依舊堵著,眼神歡了不少。
陪著團團玩了一會兒後,她抱著平板蜷在沙發里,手指滑來滑去,漫無目的。
論文看不進去,追劇也提不起興致,隨手點開了一個名為《予你昭昭》的文件夾。
裡面保存著一份完整的大綱和十萬字稿子。
顯然是原主沒寫完的第二本愛情小說。
遊覽大綱後,沈幼宜似笑非笑。
新書女主角是從底層摸爬滾打的小明星,男主角則是從出租屋一步步踏上柏林紅毯的青年導演。
這簡直是為凌萱和葉爍量身定製的劇本啊!
沈幼宜暗道,原主真是極品戀愛腦。
為了博得葉爍的好感,心甘情願給情敵寫劇本。
讀完三分之一後,她忽然讀出幾分心酸和悲辛。
十年陪伴換不來葉爍的回眸,原主是真沒招了。
她不懂,為什麼經年守候敵不過驚鴻一瞥,於是天真地以為自己成為明星,就能像凌萱一樣站到他身邊。
這不是寫給凌萱的劇本,是原主為自己編織的一場美夢。
原主文筆很優美,就是有些劇情太甜,甜的不太真實。
比如文中的青年導演壓力大,習慣性熬夜,抽菸很兇。
小明星送上一包糖果,柔聲說「想抽菸時就吃棒棒糖吧」,青年導演就真的戒了煙。
從此片場,就經常會看到一位胡茬凌亂的導演含著棒棒糖。
沈幼宜家裡沒人抽菸,但認識的朋友中有老煙槍,妻子懷孕了都忍不住要偷吸幾口。
一包糖果能夠戰勝尼古丁?
還是愛情真的有這種魔力?
沈幼宜沒有動原主的稿件,如果有機會她會幫原主寫完這個故事。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驗證「棒棒糖戒菸」的可行性。
「太太,別瞅平板了,喝碗燕窩吧。」柳叔溫聲提醒。
「來了。」
她掀開毛毯走向餐廳。
剛穿來的時候她很瘦,腹部又扁又凹。
媽媽認真跟她科普過,女孩子腹部要有一點肉肉才是健康美。
所以她打小就不追求瘦,也不故意節食。
穿書快兩個月了,腹部長了一點肉,手指能按出個淺淺的雪白的肉窩。
「柳叔,我想問你一個非常男人的問題。」
「如果是私密的問題,太太還是問先生比較妥當。」
「倒也沒這麼私密。」她想問裴靳臣,又怕打擾他工作,損害自己『好太太』的形象。
柳叔含笑:「那您問。」
「如果一個男人因為職業壓力經常吸菸,那女朋友讓他戒菸,他會聽嗎?」
「我跟在先生身邊沒見過吸菸成癮的男士。」柳叔不假思索,「延遲滿足和自律是刻在每位繼承人骨子裡的教養。」
沈幼宜捏著粉釉湯匙,愣愣地眨巴眼,猝不及防被裴靳臣的優質社交圈秀了一臉。
「那好吧,我再去問問別人。」
柳叔忙不迭地說:「先生壓力大時,也會抽上一支。」
見她眼眸微亮,柳叔又意味深長地說:「我可以讓先生今晚忙一點,他或許會抽菸,到時太太就能親自驗證了。」
「柳叔,沒想到你願意為了我當叛徒。」她感動。
「咳咳。」他正色道:「太太言重了,我又沒有傷害到先生,這算不上背叛。」
這明明是在促進你們夫妻感情,我不是叛徒,是功臣!
腳邊的裴團團聽著他們密謀,見他們不說話了,又安心趴在她腳邊。
它不會說話,也不會告密,不過有了溫柔的媽咪後,它都懶得搭理裴靳臣了,除非他用零食誘惑。
就算裴團團會開口說話,也一定會說:「我是媽咪的乖狗狗。」
晚上八點。
裴靳臣帶著幾個人回來了,陣仗很大。
除了大秘趙宥,別的沈幼宜不認識。
柳叔站在她身邊,一一為她介紹。
沈幼宜落落大方跟他們問好。
既然裴靳臣不打招呼就把人帶回來,那她也懶得費心思遮掩自己的身份。
能夠光明正大的,誰又願意躲躲藏藏。
趙宥:「太太好。」
其餘人怔忡片刻,才跟沈幼宜問好。
難怪裴總把居住地點從東晟公館改成了天心莊園,原來是娶了老婆!
「你們用過晚飯了嗎?」她望向裴靳臣,「要不大家坐下一起吃,正好今晚的菜比較多。」
「不了。」
他吩咐柳叔:「準備好七人餐食送到書房。」
「好的先生。」
目送那群西裝革履的精英上樓,沈幼宜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其實她沒看清那群人的樣貌。
但身高腿長的裴靳臣站在中間,顯得大家都很帥,宛如明月和群星共振發光。
柳叔:「太太您先吃,我去準備他們的盒飯。」
盒飯……
她抿唇輕笑。
柳叔不用『背叛』裴靳臣了,就看他今晚壓力大不大,會不會吸菸。
她吃飽了,柳叔才把七人餐裝點好。
「要不等等,我切個果盤。」
此時不展示她的賢惠,更待何時?
柳叔會意:「等會兒您切完果盤,直接送過去,我會給您留門。您要是刀子用的不順手,就別勉強,讓廚師幫您。」
「……嗯。」
可惡,被小看了。
沈幼宜拿出了幾種水果,堅持自己切,還能給自己留一盤。
她端著果盤上樓,看到書房敞開著一道縫,還沒走進去,就嗅到了濃濃的班味兒。
象徵性地敲了敲門後,她走進去。
有人脫了外套,單穿著一件白襯衫,寬肩窄腰大長腿,看起來很像裴靳臣。
她輕扯對方衣角,軟聲:「我準備了果盤。」
真正的裴先生端坐在轉椅里,眸色晦暗深沉。
被扯了襯衫的助理臉色煞白,內心哀嚎:太太,你害死我了!
沈幼宜面不改色,將草莓遞到真正的裴靳臣唇邊,「我就說你的背影怎麼不如往日挺拔,穿白襯衫都沒那麼帥了,原來是我認錯人了。」
「要不我去配個眼鏡吧,不然見著穿白襯衫的都以為是你,外面該傳我是花痴了。」
裴靳臣凜冽的臉色稍霽,輕握著她的手腕,咬住草莓嚼爛咽下。
「去玩吧,這裡不用你幫忙。」
「哦。」沈幼宜握住自己的指尖,剛才好像碰到了他的嘴唇……
房門合上。
裴靳臣目光轉向那位冷汗涔涔的助理,很平淡地吩咐:「下周去南非分部考察的行程,你負責跟進。」
趙宥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裴總對你的器重,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
助理:「……」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門外,沈幼宜盯著自己的指尖發呆,沒想到裴先生這種呼風喚雨的人物,嘴唇也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