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學只剩十天,沈幼宜沒時間在天心莊園享受豪門生活,而是每天去楓葉出版社打卡。
跟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沒什麼區別了。
她先前簽了五百張環襯,剩下的一千七百張原計劃五天搞定,誰知道張主編拿著預售數據找她商量。
再加簽五千張,她這次的版稅能輕鬆突破五百萬。
沈幼宜帳戶里躺著四千多萬,裴靳臣慧眼識珠,購買了《最佳拍檔》的電視劇版權。
稅後還能有這麼多,她很滿足了。
這五百萬她不急著賺,但被張主編一番洗腦,她鬼使神差地應下了。
一直到開學她都沒清閒日子過了。
就離譜。
不過忙碌起來,她的飯量有所見長,不像剛穿過來那會兒,容易頭暈乏力。
看來人活著還是要找點事做,一直養尊處優對身體也不好。
她忽然就理解了裴靳臣,那麼富有還天天打卡上班。
或許正是自律才能富有。
沈幼宜簽完手邊的一摞紙,擱下簽字筆,伸了伸懶腰。
《最佳拍檔》的電影她看了兩遍,最近才讀完原著。
網球教練林野生日時,女主角黃小萌送了他一柄定製球拍。
書迷和影迷稱之為定情信物。
沈幼宜從中得到了靈感,她知道該送裴靳臣什麼了。
一對袖扣。
這類配飾精巧而貴重,沒有男人會嫌自己的袖扣或腕錶多。
當然了。
她送的這份禮物算不得定情信物,而是對裴爹細心照顧的一點孝敬。
雖然愛調侃裴靳臣是金主爸爸,但她心裡明白,他對她的維護和謙讓,絕非對待金絲雀的態度。
他很好。
讓她在這陌生的世界感受到一絲暖意,這份禮早該送了。
就是她不想買市面上的袖扣,想送定製款。
送禮不僅僅是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在準備的過程中,她也想開開心心的。
如果在她原來的世界,她可以聯繫乾媽,乾媽麾下有手藝精湛的匠人。
可惜在這個世界,她暫時沒有這樣的人脈。
想了想。
沈幼宜給葉瀾打去電話。
「你要定製袖扣?送誰?我小舅舅?」葉瀾在電話里問。
「嗯,你替我保密。」
「放心,我嘴巴最嚴實了。」
葉瀾思索片刻,「我一般給我家老頭子買現成的,不過我知道一位老師傅,一家三代人只做袖扣。過兩天就帶你去,我媽跳繩摔傷了腿,我這幾天要在醫院裡照顧她。」
沈幼宜忙問:「寧姨傷得嚴不嚴重?」
「左腿打了石膏,沒三五個月好不了,別的沒什麼事。」
「在哪家醫院?我去看看她。」
沈幼宜失笑:「好,下午見。」
-
下午三點半。
沈幼宜簽完兩百頁,婉拒了張主編遞來的小蛋糕,誰知道他又想忽悠她做什麼。
現在她看張主編就像看老狐狸。
「我家長輩受傷住院了,張主編,我可能需要提前下班了。」她莫名忐忑,生怕對方不同意。
張樺摸了摸下巴,「沈老師,你上下班是自由的,你不是我們公司員工啊。」
沈幼宜一怔。
拎著包就溜了。
一日打工人,終生打工人!
就算口袋裡有錢了,對「遲到早退」依舊心存敬畏。
-
京州中心醫院。
沈幼宜買了一束花,斜斜地攏在臂彎,按照葉瀾給的地址,輕叩203病房的門。
開門的人是葉瀾。
「宜寶,快進來。」
病床上的葉夫人聞聲望去,兩個女孩立在門口說說笑笑,漂亮的像王母娘娘坐下的仙女。
只不過她家這個跳脫一點,渾身有使不完的牛勁。
而旁邊那個眉眼溫潤、氣質出塵的姑娘,原本也應該是她家的。
葉夫人不止一次幻想過,等幼宜嫁進來,她們母女三人購物、旅遊、辦party,該有多快活。
這一切都被她那個不知道珍惜眼前人的傻兒子給毀了。
「瀾瀾,別光顧著說話。」葉夫人溫聲道:「去拿兩瓶鮮奶,你們一人一瓶。」
葉瀾拿來牛奶。
「今早剛從紐西蘭空運來的,清甜清甜的,低脂又美味還不怕長胖。」她遞過去,「你也不用擔心長胖,你胖一點更好看。」
「那我就會失去我的下頜線。」沈幼宜喝了口牛奶。
葉瀾立馬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下頜線還在嗎?」
「還在。」
沈幼宜從包里取出兩本書,「我只簽了筆名,她們要to簽嗎?我現在可以加上去。」
「我問問她們,不過這個點她們可能在上課。」葉瀾拿起鑲滿碎鑽的手機殼的手機,指尖啪啪啪打字。
葉夫人只聽她們閒聊,都覺得舒心。
目光掃過那兩本書的書名時,她愣住了。
葉夫人聲音微顫:「幼宜,這本書是你寫的,『甜柚』是你?!」
「是我,阿姨。」沈幼宜含笑點頭。
葉夫人心頭驀地一酸。
那個被小爍掛在嘴邊,助他扶搖直上的恩人,竟然就是幼宜!
沒想到幼宜在背後默默付出了這麼多。
如果小爍知道這一切,他會不會後悔?
就算後悔,也太遲了。
如今他們身邊都有了人,破鏡重圓,談何容易。
這時敲門聲響起。
葉瀾:「誰啊?」
沈幼宜抬眸,看見葉爍推門而入,她不慌不忙地把兩本書收進包里。
葉爍只瞥見一角湛藍書封。
「幼宜也來了,你們在聊什麼?」他側了側身子,露出跟在身後的凌萱。
「媽,萱萱也在這裡住院,聽說您受傷了,特地過來看看您。」
葉夫人朝她淡淡一笑:「你有心了,你也有傷在身,注意休息。」
凌萱柔聲道:「謝謝伯母關心,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她看向頭挨頭說悄悄話的兩個女生,又看了看神色敷衍的葉夫人。
她知道。
葉家這對母女更喜歡沈幼宜,可葉爍選擇的是她,她們應該認清楚現實了。
「沈小姐。」凌萱忽然開口。
「那天阿爍沒能陪你去海城,你別怪他。實在是我傷得太重,手臂縫了十針,身邊離不開人。那位叫韓佳的小朋友,還好嗎?」
沈幼宜好整以暇地望向凌萱,唇邊漾開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淺笑。
某件往事浮上心頭。
一年前,韓佳考進海城大學,原主滿心歡喜約葉爍去海城慶賀。韓佳的父母想請他們吃一頓飯,感謝他們的幫助。
好巧不巧,後天是凌萱生日,葉爍怕自己趕不回來,就不願去。
當時凌萱也在場,她溫聲細語勸葉爍該去。
而葉爍說:「升學宴日後可以補,你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我不想錯過。」
他的選擇沒有對錯。
只是原主心碎了,一個人哭著坐上了去海城的飛機。
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那個會摸摸她腦袋,說「天大地大幼宜最大」的小葉哥哥,不會再護著她了。
沈幼宜看著凌萱,淺笑:「佳佳一切都好,我們還商量好了,資助她出國深造。」
她不是原主,不會把凌萱當成情敵。
但若是凌萱找她不痛快,她不會掉眼淚,而是會狠狠回擊。
葉爍聞言蹙眉:「你和誰商量的?我也是佳佳的資助人,我怎麼不知道?」
沈幼宜眉眼平靜,聲音卻不容置疑:「你現在不是了。」
葉爍一時語塞。
她剛才說話的神態,怎麼有幾分他小舅舅的氣勢?
……應該是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