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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風雨飄搖

2026-08-27 17:52:57 作者: 書蟲莫急

  杜阿爾特想了很久,最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口看著外面的暮色:「發消息給莫德拉,跟他說我們暫時停火,先把紅色司令部和民兵組織的人擋在外面再說別的。」

  莫德拉那邊當天晚上回了消息,只說了四個字「邊界不動。」

  次日清晨,紅色司令部的一支三十人隊伍試圖從東側山谷進入坎波斯貧民窟外圍的時候遭遇了莫德拉布置的伏擊。

  莫德拉的人沿著山谷兩側的高地預設了火力點,把貧民窟入口處封鎖得嚴嚴實實。

  紅色司令部的隊伍在山谷里被壓制了將近一個小時,丟下了五具屍體之後退了回去。

  民兵組織在西側路障後面看到紅色司令部受挫的消息之後也沒有急於行動,他們把路障加固了一圈,保持了對峙狀態。

  坎波斯貧民窟的局勢在三天內演變成了一鍋多邊交錯的混合局面。

  紅色司令部占據東側山谷出口,民兵組織卡住了西側道路,莫德拉守著貧民窟中心的設施,杜阿爾特蹲在坎波斯北部的普雷圖貧民窟倉庫區。

  四個勢力之間沒有發生大規模交火,但各個方向的小摩擦不斷,每過幾小時就有人放幾槍試探對方的反應。

  杜阿爾特在第五天晚上又撥了一次法孔的衛星電話,這次電話接通了,對面是法孔本人。

  法孔的聲音聽不出疲憊,只是比平時低了一些。

  「你現在在哪?」

  杜阿爾特沉默了一會才回應:「在普雷圖貧民窟北邊倉庫里,莫德拉把隊伍帶走了,紅色司令部和奧里克民兵的人都圍上來了,現在的局勢不是很理想。」

  法孔沉默了一下:「你先穩住,莫德拉那邊不用急,他不蠢,他會在外面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回來找你一起扛的。」

  

  杜阿爾特關切地詢問:「老大你那邊怎麼樣。」

  法孔笑了一聲:「能吃能睡,每天有人送三餐,就是窗戶外面焊了鐵條看不到全景。」

  杜阿爾特語氣有點激動起來:「老大,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

  「你現在先想辦法把坎波斯保住,保住坎波斯就有談的資本。」法孔沉穩的給出指示

  杜阿爾特說了聲好然後把電話掛斷了。

  法孔在掛斷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回到床上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上的污漬,他聽到樓下值班哨兵在低聲交談,又聽到遠處街道上傳來的摩托車引擎聲。

  現在的局勢讓他十分的焦慮。

  雖然在電話里向法孔說了一部分。

  但是實際的局勢比電話里說的內容還要麻煩。

  純粹第三司令部目前已經瀕臨四分五裂的情況。

  屬於純粹第三司令部的地盤上每個掌控貧民窟的頭目,都沒有理會杜阿爾特發出的集結信號。

  就相當於大家都打算從純粹第三司令部獨立出去。

  只不過還差一個契機,大家並沒有發布獨立的宣言而已。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紅色司令部的分支和奧里克民兵組織才會趁虛而入。

  幸虧莫德拉警惕性強,早早的安排了伏兵。

  否則坎波斯貧民窟早就在紅色司令部的偷襲之下易主了。

  事實上坎波斯貧民窟只是屬於法孔自己的獨屬據點,真正的純粹第三司令部總部還在里約北部的以色列社區。

  這裡由五個連片的貧民窟組成,居民人數在15萬人左右。

  是純粹第三司令部最核心的地盤。

  但是眼下整個以色列社區處在一種壓抑的躁動中。

  因為法孔的被俘,莫德拉和杜阿爾特的分裂,一切都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

  杜阿爾特雖然代表法孔向各個貧民窟發出了通知,但是在法孔真正回來之前,沒有人會響應杜阿爾特的通知。

  包括杜阿爾特因為要替法孔贖人而要求大家把上交的抽成款交上來也是一樣。

  好幾天時間,杜阿爾特只收到了象徵性的區區20萬美元。

  這讓杜阿爾特看到只想笑。

  這三瓜兩棗的,糊弄誰呢?

  但這就是現狀。

  整個裡約熱內盧的純粹第三司令部正式成員有將近8000人,外圍及預備隊至少好幾萬。


  法孔只是帶了不到2000人的嫡系去里約南部試圖拓展運貨渠道,順帶控制幾個南部的貧民窟。

  結果一朝被打敗,剩下的6000人就已經各懷心思。

  原本法孔是純粹第三司令部勢力最龐大的一股。

  但是現在他的嫡系人手已經不足300人,還分成了杜阿爾特和莫德拉這兩股勢力。

  總部不強,分支就有想法。

  雖然當初這些人都是跟著法孔從紅色司令部分裂出來的。

  但是不想當老大的混混不是一個合格的黑幫。

  每個純粹第三司令部的頭目都想自己成為一個獨立說了算的老大。

  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希望頭上有個人在壓著。

  但是畢竟法孔只是被俘虜,而不是被擊殺。

  只要法孔再次回來,以他的手段,很容易再次拉起一支強大的嫡系部隊。

  所以這些控制著以色列社區的幾名老大全都默契的不向杜阿爾特提供任何的物資和幫助。

  杜阿爾特發來催款的通知,也只是象徵性的給了幾萬美元。

  這種有限度的配合代表了他們的想法。

  只要法孔不能再回來的消息傳出來,他們第一時間就會宣布從純粹第三司令部獨立出來。

  ......

  莫德拉蹲在坎波斯東側的山谷入口處,面前是一道用碎磚和沙袋壘起來的臨時掩體,掩體後面的槍手們趴在沙袋邊緣盯著山谷方向,沒人說話。

  紅色司令部的隊伍在兩個小時前從山谷口撤走之後沒有再回來,但莫德拉知道他們不會走遠,山谷外面的樹林裡肯定還有人在盯著這邊的動靜。

  他把手裡的望遠鏡放下,轉頭看了一眼西側的方向,奧里克民兵的路障還在原地,深綠色的旗幟在風裡微微擺動,路障後面的槍手沒有減少的跡象。

  莫德拉站直了身體,肩膀有些發酸,他已經在山谷入口處蹲了四個鐘頭。

  短短兩天時間,打退了紅色司令部以及奧里克民兵組織的十幾次試探性進攻。

  莫德拉絲毫不敢懈怠,他只能死死的守在前線。

  他旁邊的一個小頭目遞過一瓶水,莫德拉擰開蓋喝了一口然後把水放下:「東邊和西邊都壓著我們,正面的紅色司令部和側面的民兵同時在消耗我們的人手和彈藥,我們可能撐不了太久。」

  小頭目面色有些緊張:「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把普雷圖那邊的人叫過來。」

  莫德拉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到幾天前自己帶著人堵在杜阿爾特倉庫門口攔下那筆贖金的事情,那時候他沒有留餘地,現在開口去求援等於把自己說過的話吞回去。

  這個臉打起來還是有點疼的。

  莫德拉站在掩體後面沉默了一會兒,槍聲在這個間隙里斷斷續續地響著。

  有人打了三四發短點射打在遠處的山坡上,對面沒有回應。

  莫德拉仰頭一口把水瓶給喝乾,隨後把空水瓶捏扁了扔在地上:「今晚你幫我撥杜阿爾特的電話。」

  小頭目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八點左右杜阿爾特在普雷圖倉庫里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是莫德拉那邊的。

  他接起來放到耳邊,對面沉默了兩三秒然後開口了,莫德拉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著一點乾燥的沙啞:「你能不能從北邊抽調一些人手過來,坎波斯這邊紅色司令部和民兵同時在壓,我的人不夠用了。」

  杜阿爾特握著手機站在倉庫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氣,他沒有立刻回復,電話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摩托車引擎聲。

  杜阿爾特淡淡的開口:「你之前攔我的時候不是說你有足夠的把握守住這塊地盤。」

  莫德拉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你嘲諷我也沒用,我現在手頭能打的不到兩百人,兩邊同時壓上來我扛不住。不過坎波斯丟了對你也沒好處,紅色司令部拿到這裡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你那邊。」

  杜阿爾特知道莫德拉說的不是假話,坎波斯和普雷圖之間有運輸通道相連,如果坎波斯被紅色司令部打通了,普雷圖就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你現在還剩多少彈藥?」杜阿爾特問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莫德拉盤算了一下才回應:「步槍彈大概夠打兩場小規模的交火,機槍彈已經不多了,手雷還有幾箱但還沒有用。」

  「我可以帶人去支援,但有一個條件。」杜阿爾特把要求說在了前面。

  莫德拉遲疑了片刻才回應:「你要什麼條件。」

  杜阿爾特直截了當的要求:「坎波斯的防禦指揮權暫時歸我,紅色司令部和民兵被趕走之後你再拿回去,但現在需要統一指揮才能把兩邊的人都調動起來。」

  莫德拉沉默了片刻,然後表示同意。

  杜阿爾特掛了電話之後站在原地看了看外面黑暗的街道,他轉身走進倉庫里,叫了幾個人到跟前來說把能帶的人都帶上,彈藥全部裝車,一個小時後出發去坎波斯。

  他旁邊的手下問帶多少人。

  杜阿爾特說能帶的都帶,普雷圖這邊留二十個人看倉庫就行。

  當晚十一點左右杜阿爾特的車隊抵達了坎波斯東側的山谷入口,六輛皮卡和兩輛麵包車沿著坑窪的土路開到掩體後方停下,車燈全部關著。

  莫德拉已經站在掩體後面等著了,他看到了杜阿爾特從副駕駛跳下來的時候朝對面點了一下頭。

  杜阿爾特走到掩體邊上蹲下來看了看山谷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區域很安靜,樹林的輪廓在月光下呈現出暗黑色的剪影。

  杜阿爾特也不墨跡,直接開口問:「紅色司令部的人白天從哪個方向壓過來的。」

  莫德拉蹲在旁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圖:「他們從山谷入口進來然後分成兩路,一路往東側的高地走試圖占領制高點,另一路沿著谷底往前推,被我打退了之後縮回了入口外面。」

  杜阿爾特問:「民兵那邊呢?」

  「他們沒有主動進攻,但路障一直在加固,每天往前面挪幾米,試探我在這邊有沒有注意他們。」

  杜阿爾特站起來看了看西側的方向,然後看著莫德拉:「你把你的人撤到中間防線,谷口這邊我的人來守,東側高地上我給你留十幾個人配合你原來的陣位,其他的人集中到西側路障對面去,不能讓民兵再往前挪了。」

  莫德拉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手轉移。

  兩批人在深夜的掩體之間來回移動,腳步聲和低低的指令聲在黑暗中傳遞著,沒有人開燈也沒有人高聲說話。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紅色司令部的隊伍重新出現在了山谷入口處。

  這次的人數比前一天多了一些,大約五十人左右,分成三列沿著谷底的碎石路向前推進。

  杜阿爾特趴在掩體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那支隊伍的陣型,他看到前排的人端著步槍彎腰前進,後面的人扛著一挺輕機槍,最後面還有兩個人在拖拽一個看起來像是彈藥箱的東西。

  杜阿爾特對著旁邊的人下令:「等他們走進谷底中段再打,前面這截有射擊死角,放他們過來。」

  紅色司令部的人繼續向前推進。

  進入到谷底中段的時候他們的陣型已經拉成了一條接近直線的縱隊,但是兩側沒有足夠的空間展開寬度。

  杜阿爾特對著無線電說了聲開火。

  掩體後面的六挺輕機槍和十幾支步槍同時朝谷底中段傾瀉火力。

  彈道在狹窄的谷底形成密集的交叉覆蓋,紅色司令部的縱隊被從正面和側上方兩個方向同時打擊。

  前排的人有幾秒的時間試圖就地臥倒還擊。

  但臥倒之後的移動空間被兩側的岩壁限制住了,後續的人被堵在後面無法展開。

  那挺輕機槍被架在了谷底的一塊石頭後面試圖壓制杜阿爾特這邊的射擊點。

  但問題是架設角度和高度都沒有調整到位,第一輪連射的彈著點偏高了將近兩米。

  子彈打在掩體上方的岩石表面濺起碎屑但沒有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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