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在坎波斯貧民窟外圍。
馬塞洛站在荒地的邊緣看著面前集結完畢的隊伍。
八百人排成了六個歪歪扭扭的方陣,每個方陣之間隔著幾米寬的通道。
前排的人手裡端著步槍,後排的人扛著RPG發射筒和彈藥箱。
隊伍兩側各停著一輛改裝過的皮卡,車廂上焊了鋼板支架,支架上架著M2重機槍。
馬塞洛沿著方陣之間的通道走了半圈,視線從每輛車和每個人身上掃過,然後停在一個扛著RPG的年輕槍手面前。
「你打這種火箭筒練過幾次。」馬塞洛把目光落在那個年輕槍手的臉上。
年輕槍手把發射筒換了一下扛在肩膀的位置,稍微站直了一些回答說:「實彈打過五發,訓練彈打過二十多發。」
馬塞洛點了一下頭:「今天你打出去的第一發不用太准,先把他們的機槍工事震一下就行。」
年輕槍手用力的點了點頭。
馬塞洛轉過身面對整支隊伍,聲音提高了半個調門:「今天的打法很簡單,中路皮卡先用M2把他們戰壕前沿的沙袋打散,然後RPG小組分兩批打,第一批打第一道戰壕的機槍點位,第二批打第二道戰壕的側面入口。
打完這些之後你們再往裡壓,每四個人一組,間距拉開,不要擠在一起。」
一個站在前排的小頭目問:「如果他們的側翼火力還在怎麼辦。」
馬塞洛說:「側翼由輕機槍組負責壓制,你們只管往前推,側翼有人擋你們就停下來等側翼組把火力打掉再走。」
八百人在十分鐘之後開始移動,沿著谷口方向散開成一列寬大的橫隊。
兩輛M2皮卡走在最前面,車廂上的機槍射手已經卸下了槍管上的防塵罩。
後面跟著四個RPG小組,每組五人,兩個人負責發射,三個人負責扛彈藥。
最後面是十幾挺輕機槍組成的火力支援隊。
隊伍推進到谷口中段的時候,馬塞洛舉起右手握拳停了一下,整支隊伍同時停下,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腳步聲或金屬碰撞聲。
第一輛M2皮卡上的機槍射手通過光學瞄具看到了第一道戰壕前沿的沙袋和鋼板加固線,他回頭看了一眼馬塞洛的方向,馬塞洛對他點了一下頭。
M2重機槍的射擊聲比步槍低沉得多,彈頭擊打在沙袋錶面時將沙袋撕開,沙子從破口處流出來在戰壕前沿形成了傾斜的堆層。
第二輛皮卡上的M2隨後加入射擊。
兩挺重機槍交替射擊的節奏把第一道戰壕的正面防禦層在不到兩分鐘內打出了三處明顯的缺口,沙袋塌陷之後露出了後面的鋼板和空隙。
馬塞洛在重機槍開始射擊的第十五秒對著RPG小組的方向做了個前進的手勢。
第一組RPG射手扛著發射筒從隊伍側翼快步跑到一片相對開闊的位置單膝跪地,裝彈手把火箭彈推進發射筒後艙然後拍了一下射手的肩膀。
射手把發射筒前端的護罩掀開,透過機械瞄準具對準了第一道戰壕正面左側一個正在射擊的機槍位。
扣動扳機的瞬間火箭彈拖著白色尾焰飛了出去,在飛行不到半秒之後擊中了那個機槍位前方的沙袋堆。
爆炸將那片區域的沙袋和鋼板同時掀到了半空中,灰塵和碎片落下來之後那個機槍位已經沒有射擊聲了。
第二組RPG射手在第一次爆炸聲之後緊接著發射了第二枚。
火箭彈的軌跡略高了一些,落在第一道戰壕後方大約五米處的地面上,爆炸把戰壕後方的通道和排水溝堵住了大半。
第三組和第四組RPG射手在第一組和第二組裝彈的間隙中發射了各自的第一枚。
兩發彈頭分別命中了第一道戰壕右側的機槍角和第二道戰壕側面入口旁邊的矮牆。
爆炸的火光在谷底連續閃了四次,濃煙和灰塵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層灰白色的幕布,遮住了戰壕區域的大部分視線。
第一道戰壕的正面防禦層已經被打出了多處缺口,杜阿爾特的聲音在戰壕內部迴蕩,他喊的是「所有人靠戰壕底部不要探身」。
他的聲音夾在連續的爆炸聲和M2重機槍的間歇射擊聲中並沒有傳得太遠。
但靠近他的人聽到了指令後都蹲了下來,把身體壓在戰壕底部貼著泥土的面上,等待著爆炸間隙的到來。
莫德拉在第二道戰壕的側面位置看到了谷口方向那兩輛M2皮卡正在緩緩前移,後面的步兵橫隊也隨之推進了一段距離。
馬塞洛在槍手橫隊推進到距離第一道戰壕大約六十米處的時候再次舉起了手,這次他的手勢是向前平推。
八百人開始加速前進,陣型雖然仍然保持著間距但推進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輕機槍組在行進間朝著第一道戰壕兩側的側翼位置持續射擊,將那些試圖從缺口處向外射擊的戰壕防守人員壓制在沙袋下面無法露頭。
第一道戰壕在被重機槍和RPG連續打擊之後已經很難組織起有效的還擊了。
少數在戰壕底部移動的人也被輕機槍的持續射擊壓住了位置,無法轉移到新的射擊點去。
杜阿爾特在第二道戰壕里看著第一道戰壕的方向,煙霧和灰塵幾乎填滿了整個視野。
他在硝煙的縫隙中看到了大量黑影在移動,那些黑影的數量和速度遠遠超過之前的任何一次進攻。
他轉身走到第二道戰壕的通信手旁邊拿起對講機下達指令:「第一道戰壕失守了,所有人收縮到第二道戰壕和側翼高地之間,不要留在原地。」
對講機里傳來莫德拉的聲音,莫德拉的聲音比平時聽到的要急一些,他在對講機里喊著:「側翼高地那邊也有他們的輕機槍在打過來了,已經有人在往西側退。」
杜阿爾特對著對講機指揮:「退到第二道戰壕西段的末端,我在那裡布置了備用沙袋,我們可以把防線收縮到那段位置。」
他放下對講機之後從戰壕底部彎腰向西段末端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