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諾回到大石壁之後用了兩天時間把新礦脈周邊的土地信息整理了一遍。
他通過約納斯律師的事務所調取了米納斯吉拉斯州土地登記部門的一份詳細地籍圖。
圖上標出了新礦脈周圍大約十五平方公里範圍內的所有地塊和對應的所有權信息。
這片區域總共有十四塊地,其中六塊屬于格羅塔家族農場的剩餘部分,面積從十公頃到五十公頃不等。
另外八塊屬於周邊的小農戶和幾家小型農場,面積從五公頃到三十公頃不等。
這些土地大部分是旱地和荒地,只有少數幾塊在種植玉米和豆類。
其中一塊地屬於一個叫安東尼奧·佩雷拉的老農戶,他在那片地上種了一片咖啡樹,已經種了將近十年。
西諾把十四塊地的信息做成了一份表格,在表格的最後一欄標註了預估的購買難度和可能需要動用的手段。
他把表格提交給羅克之後得到了一個簡單的批覆。
先從最容易的開始,遇到釘子戶再說。
西諾在當天下午帶著約納斯律師和兩名助手從里約熱內盧出發前往米納斯吉拉斯州。
他們在聖本托金礦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開始走訪周邊的土地所有者。
第一個走訪對象是一個叫若阿金的農戶,他的地塊在新礦脈東側約一公里的位置,面積大約十五公頃。
西諾帶著律師在上午九點左右到達了若阿金的農舍。
農舍是一棟用紅磚和石棉瓦搭成的單層平房,門口有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院子。
若阿金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有車停在他家門口的時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大約六十歲,頭髮灰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褲和一件舊T恤,腳上踩著一雙破舊的橡膠涼鞋。
「你好,若阿金先生。」
西諾走到柵欄門口停下來:「我叫西諾,是里約熱內盧一家投資公司的代表。我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一談你名下的這塊地。」
若阿金把斧頭靠在木樁上,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的地不賣。」
「若阿金先生,你還沒聽我開價。」
「不管你開什麼價,這塊地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我在這塊地上種了四十年的地,我不賣。」
若阿金的態度表現得非常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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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諾靠在柵欄上看著院子裡的菜地和遠處的荒地:「你種的是木薯和豆子對吧。」
若阿金把手交叉抱在胸前:「對,還有一片玉米,收成不好也不壞,夠吃就行。」
「如果我說我們可以用你種地五十年的收入來買這塊地,你還會說不賣嗎。」
若阿金看著西諾的臉看了幾秒鐘。
西諾把公文包里的一份文件拿出來遞給他看。文件上是一個簡單的報價單,金額欄寫著一個讓若阿金呼吸停了一拍的數字。
「這個價格是市場價的三倍,若阿金先生,你拿著這筆錢可以去城裡買一套漂亮的房子,剩下的存起來吃利息,你不用再自己劈柴,不用再看天氣吃飯,可以和你的兒子和孫子住在一起享受天倫之樂。」
若阿金把報價單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算這筆錢到底夠花多久。
然後他把報價單遞迴來:「我要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西諾把報價單推回去:「你留著慢慢看,我明天上午再來,到時候你給我答覆就行。」
第二天上午西諾再次來到若阿金的農舍時,若阿金站在院子裡等著他,手裡拿著那張報價單:「我兒子說要賣,我老婆也說賣。我雖然捨不得,但他們都同意,那就賣吧。」
西諾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後讓約納斯律師把合同拿出來簽了字。
簽完之後若阿金問了一句:「你們買這塊地幹什麼。」
西諾說:「種樹,公司要在這一帶搞一個綠化項目。」
若阿金半信半疑但沒有再追問。
反正土地都要賣了,對方要幹什麼他也不知道。
西諾在當天上午又走訪了另外三戶地主,其中兩戶在看了報價之後很快同意了,另一戶提出要再加價百分之五十。
西諾在電話里請示了羅克,羅克說最多再加百分之二十,不行就換別的辦法。
西諾把百分之二十的加價方案提出來之後那戶地主接受了,當天下午簽了合同。
最難談的一塊地在農場的南側,屬於一個叫塞薩爾的農場主。
塞薩爾大約五十多歲,在米納斯吉拉斯州南部經營著一個小型牧場,養了幾十頭牛。
他的土地面積大約有四十公頃,正好擋在新礦脈向南延伸的走向上。
西諾在第四天上午帶著律師來到塞薩爾的牧場。
牧場有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牛圈和幾間瓦房,塞薩爾正在牛圈裡給一頭奶牛擠奶。
他身材粗壯,穿著一件沾滿草屑的背帶褲,戴著一頂寬邊草帽。
看到西諾的車停在門口之後他從牛圈裡走出來,摘掉草帽拿在手裡扇了扇風。
「你們是來談買地的。」
「對,塞薩爾先生,我叫西諾,代表一家投資公司。」
塞薩爾把草帽重新戴回頭上:「我的牧場不賣。這裡的牛我養了十五年,每一頭都認識我。」
「塞薩爾先生,這塊地的位置對我們公司的項目很重要。我們願意出一個讓你滿意的價格。」
塞薩爾靠在牛圈的木柵欄上看著西諾:「你說個價。」
西諾把報價單遞給他,塞薩爾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笑了:「這個價在城裡連套像樣的房子都買不到,我的牧場四十公頃,加上這些牛和所有的設備,至少值這個數的四倍。」
西諾把報價單收回來:「四倍太高了,塞薩爾先生,市場上同類土地的價格你比我清楚。我給的價已經是三倍了。」
塞薩爾拍了拍牛圈的木樁。「那你去找別人買吧。我的地不賣。」
西諾站在牧場門口看了塞薩爾一眼然後轉身走回車上。
他在車上給羅克發了一條信息:「有一戶不肯賣,對方要四倍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