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把報告翻完一遍之後給西諾打了一個電話：「收購點擴展到六個，選址你定。」
「另外讓約納斯律師跟藥材公司簽一份長期供貨合同，把價格和供貨量固定下來，不要每次都要重新談價。」
西諾在電話里回覆：「長期合同我已經在跟藥材公司談了，他們那邊對供貨的穩定性和品質一致性比較看重。」
「如果我們的月供應量能穩定在三公斤以上，他們願意簽一份為期一年的合同，價格按季度調整。」
「可以，合同的細節你讓約納斯把關，簽之前給我看一眼。」
西諾說好，然後掛了電話。
羅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翻開桌面上的訓練營最新報告。
第六批新人的招募已經完成了初篩，通過初篩的人數比第五批多了一些，達到了兩千六百人。
訓練營的兩個場地正在為第六批的入營做最後的準備工作，教官組已經從前幾批結業的人里補充了一批新人進來。
羅克把報告合上放在桌角，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地圖前面。
從大石壁到聖本托金礦再到新礦區，從雷森迪的檢查站到聖若澤杜斯坎普斯的合作檢查點。
從南部的貧民窟到西區的防線，整個戰鬥天使的控制區域在里約熱內盧和周邊兩個州之間連成了一張網。
他站在地圖前面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來翻開下一份文件繼續看。
西諾在第三周把牛黃長期供貨合同的草案送到了羅克的桌面上。
合同的一方是西諾名下的貿易公司，另一方是聖保羅龍國街的一家老牌藥材採購公司。
合同的核心條款有三條：供貨方每月向採購方提供不少於兩公斤、不多於四公斤的天然牛黃，品質標準按藥典規定的膽紅素含量分級；
採購方按季度報價結算，價格參照當季國際藥材市場的均價上浮百分之五；
合同期限一年，到期前一個月雙方協商是否續簽。
羅克把合同草案翻了一遍，在第三頁的結算條款旁邊用鉛筆標註了一行字：
季度報價的參考基準要明確寫清楚，不要用模糊表述。
他把合同遞還給西諾：「讓約納斯把這條改掉，其他條款沒問題。」
西諾把合同收進公文包：「藥材公司那邊還提了一個要求，他們希望我們能在合同里附加一份供貨穩定性的保證。」
「如果他們那邊下訂單之後我們這邊斷供，他們有權要求賠償。」
「可以加，但反過來說，如果他們那邊不能按時付款，我們也有權暫停供貨。」
西諾在第二天把修改後的合同發給了藥材公司。
對方在三天內回復確認了所有條款，合同在第四天正式簽字生效。
首批按合同供應的牛黃在簽約後的第五天從聖保羅龍國街發往龍國。
這批牛黃的總重量是三點八公斤，包含三個收購站新收到的貨和之前積壓的一部分存貨。
藥材公司按合同約定的季度報價結算，總貨款接近三十萬美元。
西諾把結算單送到羅克桌上的時候附帶了一句話：「按照現在的收購速度，下個月可以穩定在三公斤以上。」
「如果第六個收購點開起來，月供應量能達到四公斤左右。」
羅克把結算單翻了一遍放在桌面上：「收購點的擴張繼續做，但不要把價格抬得太高，現在的收購價已經比之前的高出了20%，價格提的太高的話，就會出現很多問題。」
西諾把這條記在筆記本上。
羅克站起來走到牆邊的地圖前面，用鉛筆在米納斯吉拉斯州南部的幾個養牛大鎮上畫了圈。
六個收購點覆蓋的區域已經涵蓋了州南部養牛最集中的幾個鎮子，每個收購站之間的距離在三十到五十公里之間，形成一個完整的收購網絡。
......
馬塞洛在莫雷奧中心據點裡又待了一周。
這期間他派出去的觀察哨發現阿蘇爾和穆澤馬的防線已經推到了莫雷奧外圍的公路路口。
從佩德拉斯方向調來的一個排的兵力在公路兩側設置了固定檢查點。
莫雷奧的南北兩個方向都被戰鬥天使的觀察哨覆蓋，西側的拜克達民兵雖然暫時沒有動作，但他們的哨位也在盯著莫雷奧的動靜。
埃利奧在一天晚上拿著一份手繪的周邊態勢圖走進馬塞洛的房間：「老大，現在莫雷奧周圍的觀察哨太多了，我們的人只要走出中心據點超過兩百米就會被發現。」
「彈藥和糧食儲備還能撐十天左右，如果十天之內沒有外援或者突圍的機會，據點裡這些人就會開始出問題。」
馬塞洛把態勢圖接過來在桌面上攤開。
他用手指在莫雷奧東側的一條小巷上畫了一下：「這條巷子通向哪裡。」
「通向莫雷奧東側外圍的排水溝，從排水溝可以繞到公路檢查點的後方。」
「但那條巷子很窄，只能兩個人並排走，如果被發現了堵在裡面會很難看。」
「檢查點的換班時間是多少。」
「根據觀察哨的記錄，白天每四小時換一班，晚上每兩小時換一班。凌晨兩點到四點的那個班次人數最少，只有四個人值守。」
馬塞洛的手指在巷子和排水溝之間停了一下：「明天凌晨兩點，我帶六十個人從這條巷子摸出去，打對方的檢查點一個措手不及。只要衝出公路就能進甘蔗田，進了甘蔗田之後分散跑，到北區外圍的接應點集合。」
埃利奧看著態勢圖上的路線。「如果檢查點後面還有預備隊呢。」
「預備隊從佩德拉斯過來最少要十五分鐘，我們只要在十分鐘之內穿過公路和甘蔗田就能跑出去。」
當天晚上馬塞洛把據點裡最精銳的六十個人集中起來，把突圍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凌晨一點半，所有人把不必要的裝備丟掉，只帶武器和彈藥，在中心據點的一樓走廊里列隊。
馬塞洛站在隊列前面看了每個人一眼，然後轉身走到隊首，推開了據點後門。
外面的街道很安靜，路燈的光在巷口投下一片昏黃。
馬塞洛帶著人沿著小巷朝東側移動，隊伍排成單列，腳步很輕。
巷子兩側的牆壁上爬著藤蔓，腳下的碎石在鞋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在巷口停下來探出頭看了一眼公路檢查點的方向。
檢查點的燈亮著，四個值守的人站在路障後面，其中一個靠在沙袋上抽菸，另外三個坐在臨時搭的木凳上聊天。
馬塞洛等到尖兵打了一個手勢之後帶著隊伍從小巷裡衝出來，朝檢查點的方向快速移動。
六十個人在巷口展開成散兵線，在距離檢查點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同時開火。
第一輪射擊把站在路障後面抽菸的人撂倒，另外三個人在最初的幾秒內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們去摸槍的時候第二輪射擊已經到了。
四個人在不到十秒內全部被擊倒。
馬塞洛喊了一聲穿公路，六十個人從檢查點兩側的縫隙里衝上了公路。
公路對面的甘蔗田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片暗綠色的輪廓。
馬塞洛跑到公路中間的時候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槍聲，檢查點後方的預備哨位開火了。
子彈打在公路路面上濺起碎屑，馬塞洛沒有回頭，他加快腳步衝到了公路另一側，翻過路邊的排水溝鑽進了甘蔗田。
六十個人跟著他全部進入了甘蔗田。
馬塞洛在田裡跑了一段之後停下來清點人數，跟在身後的有五十多個，有幾個人在穿越公路的時候被子彈擊中留在了路面上。
他沒有時間回去接應，只能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北跑。
甘蔗田的盡頭是一片荒地，荒地再往北就是北區的外圍。
馬塞洛在凌晨三點左右到達了北區外圍的接應點。
接應點是卡多佐安排的一個廢棄倉庫，裡面有兩個人在等著。
馬塞洛帶著剩餘的五十多個人進入倉庫之後靠在牆上喘了很久。
他的左臂上被彈片擦了一道口子，血已經把袖口染紅了一片。
埃利奧從旁邊遞過來一卷紗布，馬塞洛接過去自己纏了兩圈然後用牙咬住紗布的一頭打了個結。
倉庫外面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音，卡多佐派來的聯絡人從車上跳下來走進倉庫：「馬塞洛老大，卡多佐老大讓我告訴你，西區莫雷奧那邊你回不去了，北區這邊給你安排了一個地方先住著，後面的事等卡多佐老大回來再說。」
馬塞洛靠在牆上沒有說話。
聯絡人留下了一把鑰匙和一個地址之後騎上摩托車離開了。
倉庫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五十多個人的呼吸聲和偶爾挪動身體時衣服摩擦的聲響。
馬塞洛從莫雷奧突圍的消息在第二天上午傳到了羅克的辦公室。
摩西在電話里把整個過程簡要複述了一遍。
「他帶了六十多個人從檢查點衝出去，在公路上丟了幾個人，甘蔗田裡跑散了一些，最後到北區的時候大概還剩五十個。」
「情報組的兄弟說卡多佐的人在北區外圍接應了他，現在人被安排在北區的一個倉庫里。」
羅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按了免提：「莫雷奧的據點裡還剩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