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森迪的檢查站在阿爾貝托的管理下已經運轉了將近兩個月。
檢查站設在杜特拉總統公路進入鎮區的必經路口，用混凝土隔離墩和防彈鋼板搭成，兩側各有一個用沙袋加固的射擊位。
阿爾貝托手下的三十個人分成了三班，每班十人，每天二十四小時輪換值守。
所有經過檢查站的貨車都要登記車牌和貨物種類，阿爾貝托沒有收過路費，但他要求每一輛貨車都必須在指定區域接受抽檢。
因為最後帳單都是寄到貨主的公司里。
只有遇到走私車輛和貨物他才會要求繳納按貨物價值的相應比例費用。
大部分司機都配合，少數不願意配合的，看到檢查站兩側的機槍之後也選擇了配合。
檢查站旁邊新建了一個小型停車場，地面用碎石鋪平壓實，可以同時停放十幾輛貨車。
停車場旁邊是一間用磚石和鐵皮搭成的司機休息室，裡面有長條木凳、一張桌子和一台飲水機。
休息室角落放著一台老舊的咖啡機，阿爾貝托讓人從鎮上買了咖啡豆和糖。
煮出來的咖啡一杯只收一雷亞爾，比路邊小店便宜了將近三分之二。
休息室還有一間小衛生間和一台電風扇，車輛檢查的時候司機們可以在裡面歇腳乘涼。
這個舉措讓檢查站在司機群體中的接受度提高了不少。
有些跑固定線路的貨車司機每次經過都會主動停車登記，然後到休息室里喝一杯咖啡再上路。
阿爾貝托在休息室的牆上掛了一張手寫的登記表，司機們可以在上面留名字和留言，偶爾還會互相留電話號碼方便聯繫。
時間久了，休息室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司機信息交換站。
跑同一條線路的人會在這裡約著一起走，遇到路上有情況也會在休息室里互相通報。
檢查站每天登記的貨車數量穩定在一百三十輛到一百五十輛之間，其中大部分是運輸農產品和工業品的常規貨運。
阿爾貝托把登記表上的信息按日期裝訂成冊，每隔五天用電腦掃描成文件之後，傳輸發到大石壁。
羅克在辦公室里翻看這些登記冊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周三和周日的貨車流量比其他幾天高出將近兩成，大部分是往返於聖保羅和里約之間的長途貨運。
他把這個規律記在了筆記本上，然後讓馬賽多通知阿爾貝托在周三和周日增加檢查站的值守人數。
聖若澤杜斯坎普斯的合作檢查點在保羅的協調下也進入了穩定運行狀態。
檢查點設在杜特拉總統公路靠聖保羅的一個舊收費站旁邊。
PCC的人負責地面管理和貨車攔截，戰鬥天使派出的一個十人小組負責登記和數據傳輸。
檢查點的登記信息同樣通過西諾安排的通信設備實時傳回大石壁，每天的數據量在幾十條左右。
羅克讓馬賽多把這些數據匯總成周報，每周五送到他的桌面上。
保羅在檢查點旁邊搭了一個臨時板房作為辦公場所，板房裡有一張長桌和幾排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張公路路線圖。
PCC的人負責在公路兩側設路障和攔車，戰鬥天使的十人小組坐在板房裡登記信息。
兩邊的人各司其職，偶爾會在交接班的時候一起喝杯咖啡聊幾句。
保羅偶爾會到檢查點來轉一圈，看看當天的登記量和貨車流向。
他在一次聊天裡跟戰鬥天使的登記員說，這個檢查點建立之後，從聖保羅往南走的貨車在路上的時間比之前少了將近兩個小時。
因為司機們知道在檢查點不用排太久的隊，都願意走這條路。
從雷森迪到聖若澤杜斯坎普斯，兩個檢查點之間的公路距離大約三百公里，中間經過米納斯吉拉斯州南部的幾個養牛大鎮。
羅克在辦公室的地圖上用藍色線條把兩個檢查點連了起來，旁邊標註了沿線增加的幾個牛黃收購點位置。
這條公路線從里約熱內盧的南部穿過米納斯吉拉斯州南部的養牛大鎮。
最終抵達聖保羅的北部，沿途的控制點覆蓋了戰鬥天使在公路運輸線上的核心區域。
羅克讓西諾在公路沿線的幾個鎮上增設了牛黃收購點。
每個收購點都設在鎮口的公路旁邊，門口掛著一塊白底藍字的招牌，上面寫著「農產品採購站」和收購內容。
收購點的門面不大，一間十幾平方米的鋪面，裡面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一台電子秤和一摞印好的記錄單。
當然，還有散布在店鋪里或者外圍的武裝守衛。
收購點的定價規則是統一的：
高等級牛黃每公斤五萬雷亞爾，中等級四萬，低等級三萬。
而在巴西米納斯吉拉斯州這種養牛大州，一頭500公斤的成年肥牛大概價值12000雷亞爾。
只要找到幾塊牛黃，這個價格比賣牛本身都還要值錢。
附近的牧場主很快就開始主動把家裡的牛黃送過來。
有些牧場主在第一次賣完之後還會幫收購點做宣傳。
在養牛戶的聚會上跟其他牧場主說鎮上有個地方在收牛黃，價格給得實在，現金結算，不拖不欠。
六個收購點的月收貨量很快突破了四公斤。
羅納爾多在每周五把收貨匯總發往聖保羅，西諾在下一周把結算單轉回來。
扣除收購成本和運輸費用之後，牛黃貿易每個月的淨利潤穩定在二十萬美元以上。
而這只是在米納斯吉拉斯一部分區域收購而已，但還是有些偏遠一點的鎮不願意開車過來。
打算等天使集團把收購點開到自己的鎮上或者附近的時候再出售，說不定收購價格還能上漲一些。
所以只要擴大收購範圍，把收購點建到其他養牛大州去，牛黃的收購量絕對會蹭蹭上漲。
最重要的是，收購牛黃只是一條利潤線。
現金收購牛黃，已經成了戰鬥天使另外一條洗錢的渠道。
現金花出去，收購了牛黃再轉手賣出去。
錢就成了乾淨的存入帳戶。
隨著牛黃收購站點建立得越多，洗錢的速度就越快。
所以就算不從牛黃的角度算，站點也要多建一點。
一方面增加了出口的貿易額，給巴西聯邦臉上貼了不少光彩。
另一方面給戰鬥天使多一條洗錢渠道，這對於戰鬥天使的業務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不過羅克把牛黃收購站的事情交給羅納爾多去做了。
他只需要在一定時間內讓西諾安排帳目審查，就能掌握羅納爾多在整個項目中做了什麼。
羅克站在地圖前面把藍色線條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條公路線把大石壁、聖本托金礦、雷森迪檢查站、聖若澤杜斯坎普斯檢查點和聖保羅龍安保基地連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
從南到北，每個節點都有戰鬥天使的人駐守或者合作方在管理，貨車在這條線上跑完全程需要經過至少三道登記和檢查。
他拿起鉛筆在公路線旁邊的空白處標註了幾個數字，然後把鉛筆放回托架上走回桌邊坐下來。
馬賽多在當天下午把第六批訓練營的最新進度報告和莫雷奧據點的清理報告同時放在了羅克的桌面上。
羅克先翻開了訓練營的報告，第五、第六批的兩千七百多名新人正在進行第二階段的專業科目訓練。
訓練營的兩個場地每天從早上五點半到晚上八點都在運轉。
教官組把新人分成了二十六個連隊，分別進行巷戰、山地戰和要地防禦三個方向的專項訓練。
第六批的淘汰率比第五批又低了將近一成，通過初篩的新人整體素質比之前更高。
這幾批成員招募之後，在里約熱內盧南方貧民窟里的良家子中的好苗子基本都被戰鬥天使收入囊中。
而這些將會成為羅克制霸整個巴西地下世界的基石，而在聖保羅的龍安保則是羅克最有力的拳頭。
羅克翻到報告最後一頁簽了名字，然後翻開莫雷奧的清理報告。
亞歷山德羅的人已經把莫雷奧中心據點清理完畢。
據點裡的彈藥和糧食被搬到了阿蘇爾的倉庫，武器裝備經過登記之後補充給了阿蘇爾防區的預備隊。
據點裡剩餘的三十多人在經過甄別之後，有十幾個願意加入戰鬥天使的人被編入了預備隊，其餘的人被送到了阿蘇爾的外圍看管點等待後續處理。
莫雷奧中心據點的三層樓房經過檢查之後確認結構完好，亞歷山德羅安排了一個排的兵力駐守在那裡，把據點改造成了阿蘇爾防區的前沿觀察點。
從莫雷奧中心據點的樓頂可以用望遠鏡看到北區外圍的幾條主要通道，任何從北區方向往南移動的人員和車輛都會被提前發現。
羅克把兩份報告合上放在桌角，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從大石壁到聖本托金礦，從雷森迪到聖若澤杜斯坎普斯，再到錫爾維亞諾波利斯鎮。
從里約南部的貧民窟到里約西區的防線，再到聖保羅北部的據點。
整個戰鬥天使的控制區域在里約熱內盧和周邊幾個州之間連成了一張網。
大石壁是這張網的中心。
里約南部的貧民窟是網的底座。
里約西區的防線是網的側翼。
聖保羅和里約之間的公路檢查點和聖保羅的龍安保基地是網的外圍延伸。
羅克站在地圖前面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來。
他翻開桌面上的下一份文件繼續看，窗外的訓練場上晚班連隊的射擊聲還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