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穆天雲的行程安排得溫馨而有序。
他深知,星空征途兇險莫測,此番重回寒月星,許多塵緣需做一番了結與安頓。
首要的,便是陪華若雨回一趟華家。
這位出身寒月星華氏家族、性情溫婉堅毅的女子,自與他相識相隨,歷經生死,卻還從未正式帶他歸家見過親人。
於情於理,穆天雲都覺虧欠。
華家並非頂尖大族,但家風淳樸,以煉藥聞名一方。
當穆天雲攜華若雨降臨華家時,整個家族都震動了。
華父華母見女兒安然歸來,且氣息深不可測,又是後怕又是欣喜,老淚縱橫。
穆天雲執晚輩禮甚恭,並留下豐厚的修煉資源和功法,足夠華家興盛數代。
在華家盤桓幾日,享受了難得的家庭溫馨後,他們才在族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離去。
之後,穆天雲又特意帶著楊茉莉、齊芸汐、楚靈汐、林雪晴四女,重返冥月帝國。
楊茉莉乃帝國公主,齊芸汐是尚書府千金,這裡是她們生長的地方,有著血脈至親與年少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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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故國,帝國風貌依舊,卻因天道盟的影響與時間的流逝,多了幾分滄桑。
穆天雲等人的回歸,也在冥月帝國引起了巨大的的轟動。
當初他就是帝國的風雲人物,後來成為了整個寒月星的風雲人物,他的回歸自然會引起無數人的注意。
一時間整個帝國的官員們紛紛前來拜訪他,但他都選擇了拒絕,僅僅只是去了一趟皇宮和尚書府。
在眾女陪伴家人的時候,穆天雲的心中卻有一處地方被悄然觸動,泛著細密而持久的疼痛。
他尋了個藉口,獨自一人離開喧囂的宮城與府邸,憑記憶來到了遠處的一座山峰之上。
這裡,芳草萋萋,野花寂寞開放。
一座沒有墓碑、略顯樸素的孤墳靜靜立於山峰之上,
這裡,是穆天雲親手埋葬凌仙兒的地方。
儘管後來仙兒的屍身神秘消失,但此處承載的記憶與傷痛,卻永遠無法抹去。
穆天雲緩步走近,在墳前默默站定。
山谷的風輕柔拂過,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
「仙兒.......我來看你了。」
穆天雲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緩緩蹲下身,伸手極其輕柔、極其細緻地,將墳頭周圍雜草一一拔除,又將邊緣有些鬆動的泥土重新培好。
雖然明知棺中已空,但這個地方,是他與仙兒最後告別之處,是他痛苦與愧疚凝結的坐標。
「是我沒用........沒能護住你。」
他低聲自語,拳頭無意識地攥緊,指甲陷入掌心,「仙兒,我好想你。」
往昔相處的點滴,她撒嬌時的嬌憨,修煉時的認真,面臨危險時決絕的眼神.......一幕幕在腦海中翻湧,最終定格在她氣息消散前,那留戀與無悔的微笑上。
每一次想起,他心都如同被鈍刀反覆切割,痛徹骨髓。
穆天雲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唯有磐石般的決絕與深藏的哀慟。
「仙兒,你等著。」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無比的堅定,「待我登臨絕巔,洞徹生死輪迴之秘,縱使踏遍諸天萬界,逆轉時空長河,也定要讓你重現世間!此誓,天地為證,神魂為鑑!」
穆天雲在凌仙兒墳前,整整靜坐了七日七夜。
不飲不食,不言不語,只是靜靜地陪伴,將多年的思念、愧疚、誓言,無聲地傾訴。
風吹日曬,雨露霜華,他身形如雕塑般巋然不動,唯有氣息愈發沉凝,眼底的哀傷,逐漸沉澱為更加堅不可摧的動力。
七日後,穆天雲緩緩起身,對著墳墓鄭重地三拜。
轉身離去時,背影依舊挺拔,卻像是背負了更多東西。
回到冥月帝國,穆天雲陪著眾女又停留了幾日。
徹底安頓好相關事宜後,他終於決定離開寒月星。
原本,洛心柔與洛心蘭姐妹強烈希望留下,著手重建已荒蕪破敗的無為書院,那是她們半生心血所系。
但穆天雲考慮到如今局勢,三大霸盟的追殺令猶在,東方勝更是恨他入骨。
若將二女單獨留在此處,無異於將她們置於險地。
幾經勸說,分析利害,二女雖萬分不舍,也知穆天雲所言在理。
最終,她們含淚同意隨行。
離開前,穆天雲召集了無為書院殘存的幾位忠心長老與核心弟子,留下了海量資源、高階功法以及一套庇護書院的防禦陣法。
穆天雲囑託他們先行穩定局面,徐徐圖之,待日後局勢明朗,或他足夠強大時,再行徹底重建。
「院長,導師,書院之火種不滅,他日必能燎原。現在,你們的安危更重要。」穆天雲如此說道。
「嗯!」洛心柔微微點了點頭。
一切安排妥當,飛梭再次升空,穿透寒月星大氣層,駛入冰冷孤寂的虛空。
飛梭窗戶邊,穆天雲最後回望了一眼那顆逐漸變小、呈現灰藍色的星球。
故土、恩仇、情緣、遺憾.......諸多情緒交織,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天雲,接下來,我們去往何處?」
蘇沐瑤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冰藍色的眼眸中含著關切。
她知道,離開寒月星,意味著主動迎向那遍布星辰的危機與挑戰。
穆天雲收回目光,沉吟道:「按原計劃,自然是繼續沿著星圖,收復被各大勢力侵占的原昊天盟星域。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切思念,「我原本想,趁此機會,回一趟青雲仙界。」
穆天雲看向蘇沐瑤、關秀娜、風素素等女:「我飛升神界已有十數載,妻兒皆在下界。」
「如今我實力有所成,便想將他們悉數接引上來,帶在身邊,再不分離。」
想到父親慈顏,妻子們的溫婉,兒女們的稚語,他心中便湧起強烈的歸鄉之情。
這一刻,他迫切地想要返回青雲仙界和自己的妻兒相聚。
這些年來,他實在太虧欠自己在青雲仙界的妻兒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