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面容扭曲詭異,雙目赤紅,嘴角似笑非笑,仿佛是在嘲笑芸芸眾生。
佛龕下方,一個身穿金紅袈裟的老僧盤膝而坐。
他面容枯瘦,兩側臉頰各刺著一道黑色咒紋,一直延伸到脖子以下。
老僧手中握著一串由一百零八顆人骨串成的念珠,雙眼緊閉,吟誦經文。
而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余霜平躺。
她依舊被那張繡滿符文的黑布裹著,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像一具沉睡的軀殼。
而圍著她的,是九名同樣身穿黑衣的暹羅降師。
他們正按照某種古老而邪惡的儀式,將一碗碗暗紅色液體澆在余霜周圍的地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符文圖案。
「鬼佛大人,請享用您的祭品!」
老僧突然睜眼,眼中血光閃爍。
「這個女人的命格,足以讓您從沉睡中甦醒!」
忽地,那尊黑色佛像的雙眼之中,紅光大盛。
整個佛堂內的燭火齊齊變成了幽綠色。
下一秒。
余霜身上的黑布寸寸碎裂。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芒,從她的眉心處緩緩浮現,形成一道龍形印記。
老僧瞳孔驟縮。
「這……這……她的體內,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靈魂禁制?!」
話音未落。
那道龍形印記驟然亮起,宛如活物,爆發出一道浩瀚無垠的恐怖威壓。
與此同時。
那幽綠色的燭火被一股狂暴的罡風吹得盡數熄滅。
佛堂的門窗齊齊炸裂。
天空中,一道虹光自北而來,挾毀天滅地之勢,朝鬼佛寺猛然墜落!
「轟隆!!!」
整個暹羅的夜空,都被這道赤色光芒點亮。
鬼佛寺中,鐘聲、法鈴、誦經聲,在感受到這股威壓的瞬間,齊齊停止。
寺內所有降師、僧侶、信徒,在這一刻全都抬起頭,看向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
他們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毛骨悚然的恐懼。
「有人……有人從天上下來了!」
「什麼人敢來鬼佛寺鬧事?」
「快看,那人長的好像龍國人!」
……
在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
葉天穩穩落在佛堂前的石階上,一襲黑衣,獵獵作響,揮手間,一道道黑龍虛影相互交錯纏繞。
最終匯聚而成一道龍紋屏障!
葉天緩緩開口:「我不喜歡濫殺無辜,但今晚,若有人敢從中阻攔……那我就讓這鬼佛寺,從此在地圖上消失。」
平靜的聲音在真氣的加持下,震耳欲聾。
「咯吱!」
一道開門聲突然響起。
只見!
佛堂緊閉的大門,自行打開。
緊接著!
「嘩啦啦!」
佛堂內,老僧手中的念珠「啪」的一聲斷落,一百零八顆人骨落地。
他當即皺起眉頭,慢慢的站起身,枯瘦的身軀在幽綠色燭火的映照下,投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龍國的施主。」
老僧聲音沙啞,毫無波瀾。
「鬼佛寺立寺三百年,從未有人敢在佛前口出狂言,你是第一個。」
他一步一步走出佛堂,赤腳踩在冰冷的石階上,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葉天。
「你可知,你方才那一句話,已經犯了天怒。」
「天怒?」
葉天負手而立,冷笑不止。
「老禿驢,你拜的,到底是佛……還是魔啊?」
老僧腳步一頓。
他身後的佛堂內,那尊黑色佛像的雙目突然爆射出兩道猩紅如血的光柱,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紅。
「佛也好,魔也罷。」
老僧抬起枯瘦的雙手,虛空一握。
那些滾落滿地的人骨念珠,「嗡嗡」震顫起來。
緊接著。
一顆顆飛起,懸浮在他身周。
「今夜,你來了,便留下吧。」
話落。
一百零八顆人骨念珠齊齊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悽厲叫聲。
旋即,化作一百零八道慘白的光芒,鋪天蓋地的朝葉天爆射而去。
「葉哥,小心!!!」
趙閻的吼聲從寺牆外傳來。
可他龍紋屏障擋在外面,只能眼睜睜看著,急得直跳腳。
然而,下一瞬。
葉天抬手,一掌拍出,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掌。
那來勢洶洶的一百零八道白光,在距離葉天身體還有一丈時,突然同時停滯不前,然後……化作虛無。
「這……」
老僧瞳孔劇烈收縮。
他花費畢生祭煉的本命法器,連傳奇境強者都能絞殺的「人骨鎖魂珠」,在對方的一掌之下,盡數被毀。
「不可能……噗!」
老僧噴出一口黑血,「蹬蹬蹬」連退七步,重重撞在不遠處的一根石柱上。
「咔嚓!」
石柱應聲斷裂,碎石飛濺。
「鬼佛大人……救我……」
老僧抬起沾滿鮮血的手,向佛堂的方向大聲求救。
佛堂內,黑色佛像突然動了起來。
但並不是真正意思上的挪動。
而是,睜開了第三隻眼。
佛像眉間,一隻豎目慢慢睜開,一道黑光爆射而出。
鬼佛寺劇烈震顫。
佛堂內的幽綠色燭火瘋狂暴漲,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一股遠超老僧、遠超血蘭谷龍坤、甚至遠超那日九族大殿上葉隆的氣息,從佛像體內轟然甦醒。
「誰……打擾本座沉睡……」
一道古老而滄桑的聲音響起,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佛像,活了。
趙閻在寺外看到這一幕,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失聲驚叫:「葉哥!這玩意兒不對勁!這是什麼東西?!」
「鬼佛。」
葉天面無表情,聲音平靜。
「不過是上古魔修的一縷殘魂,寄生在佛像之中,靠吸食活人精血維持神識不滅,這就是這座寺廟存在的意義。」
他抬起頭,眸光閃動。
左眼真龍咆哮,右眼麒麟怒吼。
身後,一龍一麒麟的虛影同時浮現,龍吟震天,麒麟踏火。
「本不想理會你這種垃圾,但既然你敢動我的女人,那就順手滅了吧。」
那鬼佛豎目之中黑光一閃,似乎感受到了葉天身上那股令它本能恐懼的氣息:「真龍……麒麟……你是……」
鬼佛聲音一顫,本想說些什麼。
可葉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倏地!
葉天憑空出現在佛像面前。
一拳轟出。
「轟!!!」
天驚地動的巨響。
整個曼谷都在這一刻猛地一顫。
湄南河水倒卷三尺。
寺廟周圍十里之內……
所有降師、信徒、遊客,全都看到了那道沖天而起的赤金色光柱。
它撕裂了夜空。
也撕裂了那尊盤踞在鬼佛寺三百年之久的黑色佛像。
鬼佛的殘魂在光柱中瘋狂掙扎,發出悽厲的慘叫,最終被真龍與麒麟的力量碾碎,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佛像碎了。
佛堂塌了。
老僧跪在廢墟之中,呆若木雞。
「你……你竟敢……」
「我有什麼不敢?」
葉天落在老僧面前,周身金光未散,聲寒如冰:「你的鬼佛,已經沒了,接下來,該你了。」
老僧仰起頭,那張布滿咒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恐懼的表情。
他活了一百二十多年,侍奉鬼佛整整一個甲子,見過無數被獻祭者的哀嚎,求饒,也見過無數自以為是的強者在鬼佛面前灰飛煙滅。
可他從未見過,有人能一拳將鬼佛的佛像連同殘魂一起轟碎。
「施主……你……你不能殺我……」
老僧聲音哽咽,嘶啞且顫抖。
「我是暹羅國師,鬼佛寺住持,我若死了,暹羅王室、軍方、整個東南亞的降術界都不會放過你!」
「哦?」
葉天蹲下身,看著這個癱軟在廢墟中的老僧,滿眼戲謔。
「國師?住持?」
「你在為鬼佛挑選祭品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被你害死的女人,她們的家人,會不會放過你?」
老僧張了張嘴,正準備狡辯。
可葉天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一掌拍下!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剎那間,老僧的身軀化作一縷青煙,連骨灰都沒有剩下。
只有那件金紅袈裟,從半空中飄落,蓋在碎裂的石階上。
葉天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轉身看向佛堂的廢墟深處。
余霜身上的黑布已經碎裂。
可她眉心處那道龍形印記依舊在微微閃爍,像是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燈。
葉天邁步走了過去,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橫抱起來。
「我來了。」
他低下頭,在余霜冰涼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沒事了。」
話音落下,龍形印記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氣息,輕輕一震,再次沒入余霜的眉心,消失不見。
很快!
余霜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