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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掀翻棋盤,劍指東瀛

2026-03-22 12:27:25 作者: 佚名

  齊州府衙議事廳。

  空氣死寂。

  韓秉文合上帳冊,退回原位。

  額上的汗順著臉頰淌下。

  他卻不敢擦。

  廳內十幾個官員大氣都不敢出。

  左下首,柴琳低頭翻看著物價抄本。

  紙頁翻動,聲音刺耳。

  她眉頭緊鎖。

  右下首,柴沅端著青瓷茶盞。

  茶水早已涼透。

  她的目光越過茶盞,審視著主位上的陳遠。

  陳遠靠在椅背上。

  手裡把玩著一瓣剝淨的橘子。

  「侯爺!」

  齊州郡守程懷恩跨出隊列。

  他雙手抱拳,語氣焦急。

  

  「不能再等了!」

  「下官提議,立刻封鎖四門!」

  「動用城防營,把那些江南口音的商賈統統抓起來!」

  「沒收他們的現銀,強行平抑物價!」

  程懷恩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主管齊州民生。

  米價若漲兩成,三天後便會餓殍遍地。

  幾名武將按著腰刀,齊齊踏前一步,大聲附和。

  陳遠把那瓣橘子扔進嘴裡。

  咀嚼。

  咽下。

  他抬眼看向程懷恩。

  「抓人?」

  陳遠反問。

  「以什麼罪名?」

  「人家拿真金白銀買東西,難道強買強賣了?」

  程懷恩語塞。

  「可,可他們這是在擾亂市價!」

  「封城抓人,百姓會怎麼想?」

  陳遠身子前傾,雙手交疊。

  「他們會覺得齊州府庫空了。」

  「定北侯連商人的錢都要搶。」

  「恐慌一旦蔓延,搶糧的就不是外地商賈。」

  「而是我們自己的百姓。」

  程懷恩冷汗濕透後背。

  他退了半步,跌回隊列。

  陳遠掃視全場。

  「臨安打的是經濟戰。」

  「他們用白銀砸盤。」

  「刀槍砍得斷人頭,砍不斷帳本。」

  廳內再次陷入死寂。

  柴琳放下物價抄本。

  她抬起頭。

  「大周缺銀。」

  柴琳聲音清冷。

  「太祖建國至今,天下白銀十之七八聚於江南。」

  「那十三家皇商,背後是江南數代人的積累。」

  她看向陳遠。

  「齊州的銀庫,拼不過他們。」

  「硬拼財力,必輸無疑。」

  柴琳看得很透。

  這並非幾家商戶的投機。

  這是整個江南財閥的合力絞殺。

  背後還有朝廷的授意。

  柴沅放下茶盞。

  瓷器與桌面輕碰,發出一聲脆響。

  她理了理袖口,柔聲開口。

  「二姐說得對。」

  「齊州剛經大戰,百廢待興。」

  「不宜與朝廷硬碰硬。」

  她看向陳遠,面上帶著憂色。

  「不如,侯爺先向臨安上表謝恩?」

  「就說北疆大捷,全賴陛下洪福。」

  「再哭一哭窮,請朝廷撥些賑災銀兩。」

  「藉此緩和局勢,拖延時日。」

  服軟。


  拖延。

  這是標準的官場太極。

  陳遠看了柴沅一眼。

  他聽出了弦外之音。

  這位四皇女在試探他的底線。

  看他面對朝廷的軟刀子,敢不敢撕破臉。

  陳遠笑了。

  他沒接柴沅的話。

  站起身,繞過桌案,走向角落書架。

  最底層,壓著一堆積灰的舊籍。

  陳遠抽出一卷羊皮。

  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他轉身走到大廳中央的沙盤前。

  嘩啦一聲。

  羊皮卷在沙盤上展開。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這是一幅海圖。

  線條粗獷,標註著大周東部沿海的島嶼,洋流。

  陳遠修長的手指點在渤海的位置。

  一路向東划過波濤圖案。

  最後,停在一個形似蠶繭的孤島上。

  「東瀛。」

  陳遠吐出兩個字。

  胡嚴撓了撓後腦勺,從武將隊列里探出頭。

  神情茫然。

  「侯爺,這地方俺知道,幾百年前出過倭寇。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

  陳遠手指在那個點上,敲了兩下。

  「挖銀子去。」

  議事廳里落針可聞。

  韓秉文瞪大了眼睛。

  程懷恩張著嘴。

  胡嚴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挖,銀子?」

  韓秉文咽了口唾沫。

  「侯爺,東瀛乃蠻荒之地,物產貧瘠。」

  「哪來的銀子?」

  陳遠收回手。

  負在身後。

  「東瀛本州島西部,有一座山,名喚石見。」

  「那山里,埋著一條銀脈。」

  「儲量不高。」

  「也就夠買下十個臨安城。」

  哐當。

  程懷恩手裡的象牙笏板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他顧不上撿,撲到沙盤前,緊盯著海圖上的點。

  雙眼通紅。

  韓秉文雙腿一軟,扶住椅背才站穩。

  十個臨安城!

  大周一年的國庫總收入,不過白銀兩千萬兩。

  十個臨安城是什麼概念?

  那是足以砸穿大周整個銅錢體系的財富。

  柴琳站起身。

  帶翻了手邊的茶盞。

  茶水流了一桌子。

  她渾然不覺。

  「此言當真?」

  柴琳盯著陳遠,呼吸已亂。

  柴沅還坐在椅子上。

  她攥著絲帕的手,已將帕子絞成死結。

  陳遠沒有回答。

  他不需要證明。

  他看向韓秉文。

  「韓長史。」

  韓秉文立時挺直腰板。

  「下官在!」

  「江南商賈不是喜歡買嗎?」

  陳遠下令。

  「那就讓他們買。」

  「城裡的糧食,生絲,鐵器,敞開了賣。」

  「只要他們給現銀,來多少收多少。」

  「可是侯爺,城裡物資被搬空,百姓吃什麼用什麼?」

  韓秉文急了。

  「誰說要動用真物資?」

  陳遠冷笑一聲。


  「齊州府衙即日起,發行內部代金券。」

  「分為糧票,布票,肉票。」

  「通告全城,凡齊州戶籍,憑票購買生活所需。」

  「官營鋪子平價供應。」

  「那裡不收銅錢,不收白銀,只認票。」

  韓秉文腦子轉得飛快。

  「用票證穩住基本盤,抽乾市面上的現銀!」

  韓秉文眼睛發亮。

  「江南商賈有再多銀子,也買不到官府底倉。」

  「他們只能高價去收市面散貨。」

  「等他們把銀子換成一堆運不走的貨物…」

  「他們就成了齊州待宰的肥羊。」

  陳遠接上他的話。

  他轉頭看向胡嚴。

  「齊州水師秘密集結。」

  「造船廠工匠取消休沐,晝夜輪班。」

  「十天內,我要三艘五千料的大船下水。」

  胡嚴抱拳,大吼一聲。

  「遵命!」

  「趙平川。」

  「在!」

  「調三千火銃手,一千長槍兵,登船待命。」

  「遵命!」

  一道道軍令下達。

  齊州府衙這部機器轉換了齒輪。

  朝著全新的方向全速運轉。

  散會。

  官員們腳步匆匆退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病態的狂熱。

  柴琳走到沙盤前,看著那張海圖。

  「你早就計劃好了?」

  陳遠收起海圖,卷好。

  「大周的盤子太小。」

  「我要的,在海那邊。」

  他拿著海圖,走出議事廳。

  柴沅站在門口。

  看著陳遠的背影。

  她忽然發現。

  自己剛才提的那些官場算計,朝堂博弈。

  在這個男人面前,顯得無比可笑。

  他根本不在乎棋盤上的規則。

  他選擇掀了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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