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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王柬被綁,女匪頭子竟點名要陳遠去

2025-10-29 07:02:47 作者: 凶名赫赫

  幾名護衛連滾帶爬。

  他們衣衫襤褸,臉上血污和淚痕混在一起。

  一進齊州府城,立刻引得百姓側目。

  「讓開!快讓開!」

  他們一路狂奔,直奔郡守府衙。

  郡守府的大堂內,程懷恩剛處理完一樁公文。

  心腹小吏慌張地衝進來。

  「大人!長山縣方向來了一批潰兵!」

  「說是巡察使王大人……被劫了!」

  程懷恩手中毛筆一頓,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古怪。

  「什麼?」

  不多時。

  那幾名護衛被帶到郡守府。

  他們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語無倫次。

  「大人!是紅巾匪!」

  「漫山遍野都是!」

  「王大人……王大人被那女匪頭子活捉了!」

  便在這時。

  長山縣的知縣派來的信使也到了。

  信件緊急,火漆未乾。

  程懷恩拆開一看。

  裡面的內容更是讓他臉色古怪不已。

  信上不僅確認了王柬被劫的事實。

  更附帶了一張紅巾匪的勒索信。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子匪氣——

  「限三日內,備黃金千兩,白銀萬兩,送至黑棺口。

  

  「若敢少一個子兒,就等著給這狗官收屍吧。

  「另:送贖金者,需齊州郡尉陳遠親自前來!

  「若換旁人,立馬撕票!」

  黃金千兩!

  白銀萬兩!

  還要陳遠親自去送!

  賊匪這是什麼意思?

  程懷恩感覺腦子亂的很,卻沒有耽擱。

  立刻吩咐人去校場,急召陳遠前來商議。

  ……

  半個時辰後。

  陳遠匆匆趕到府衙。

  「程大人,發生了何事?」

  陳遠一眼便看到了程懷恩那古怪至極的臉色。

  程懷恩將信件扔給陳遠。

  陳遠看完,臉色也變得古怪。

  他看向程懷恩,後者聳了聳肩。

  「你們說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遠將信紙折好,看向地上那幾名護衛,聲音沉穩。

  幾名護衛你一言我一語,帶著哭腔,將王柬被劫的經過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說到那紅衣女匪首,如何將王柬從馬車裡拖出來。

  如何一腳踩斷他的肋骨。

  又如何踩著他的手指,逼他慘叫求饒時。

  最後甚至被許多女悍婦,去剝了衣服。

  幾人更是渾身顫抖,顯然被嚇破了膽。

  聽著這些描述。

  陳遠表面上一臉凝重,時不時皺眉。

  心中卻是暗自好笑。

  該!

  這王柬在一路北上作威作福,卻沒想到最後就落到了馮四娘手裡。

  以那女人的性子。

  這幾天,王柬怕是要脫幾層皮了。

  但這份暗自的幸災樂禍,很快被理智壓了下去。

  陳遠心中迅速盤算著。

  雖說自己巴不得王柬死。

  但在沒有觸及到自己的逆鱗時,陳遠還並不是想王柬死在齊州府。

  畢竟,死在齊州府很麻煩。

  能死在別地,就死在別地。

  所以。

  眼下,王柬必須救,而且要活著的王柬。

  要把王柬安安全全地送出齊州府。


  如此以來。

  自己和程懷恩才能有功無過。

  可這麼想著。

  陳遠心中生出一股荒謬感。

  自己明明是最想弄死王柬的人。

  如今,卻要費盡心機去救他。

  真是世事無常。

  「大人,此事需立刻行動。」

  陳遠沉聲道:「我們不能讓王柬死,他必須是活著的,且是平安無事的。」

  「我明白,可這贖金……」

  程懷恩點點頭,又指著勒索信,一臉無奈。

  千兩黃金,萬兩白銀。

  齊州府一年多的稅收,就差不多這麼多了。

  而且。

  上任郡守章如松一死,庫中的金銀到現在還沒尋到。

  就算把郡守府賣了,也湊不齊這麼多現銀。

  「大人可是擔憂這贖金?」

  陳遠道:「賊匪要贖金,我們給便是。」

  「你的意思是……」

  程懷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壓低聲音道:「你是想……用假的?」

  「不錯。」

  陳遠點了點頭:「準備十幾個大箱子。

  「上面鋪一層真金白銀,下面全部用石塊、鉛鐵填充。

  「再封上封條,做出沉甸甸的樣子。



  這招「偷梁換柱」,雖然老套,但勝在實用。

  尤其是在這種緊張的交易時刻。

  對方往往來不及細查。

  「此計甚妙!」

  程懷恩讚嘆,但旋即又露出了擔憂之色:

  「可……若是被當場識破怎麼辦?

  「那紅巾匪指名要你去送贖金,這分明是場鴻門宴啊!

  「萬一她們惱羞成怒,連你一起……」

  程懷恩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陳遠是他極為看重的得力幹將,又是自家的女婿。

  若為了救一個王柬,把陳遠也搭進去。

  那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大人放心,下官自有分寸。」

  陳遠神色從容:「我會挑選三十名最精銳的郡兵,隨我同往。

  「若有機會,便趁機救人。

  「若事不可為,下官也能全身而退。」

  其實。

  陳遠心中也沒底。

  他擔心的不是安全問題。

  憑他如今的身手,就算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或許不易,但要脫身,卻是輕而易舉。

  他真正擔心的。

  是馮四娘。

  那個信中特意強調的「需陳遠親自前來」。

  怕不是巧合。

  馮四娘多半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

  「陳立」就是「陳遠」。

  那個騙了她感情,又詐死脫身的「小書生」。

  如今改頭換面,成了齊州的郡尉。

  這次綁架王柬,指名道姓要他去。

  怕不只是為了贖金。

  更是為了逼他現身!

  一想到要面對那個性格火爆、愛恨分明的女匪首。

  陳遠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他頭疼。

  怎麼解釋?

  說自己當時是為了任務,不得已而為之?

  說自己其實心裡也有她?

  怕是馮四娘手裡的鬼頭大刀,根本不聽這些解釋。

  「唉……」

  陳遠在心中長嘆一聲。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實在不行。

  就只能硬來了。

  憑自己的武藝,擒賊先擒王。

  先把馮四娘拿下,逼她放人。

  至於感情債……

  日後再慢慢還吧。

  「既如此,那你萬事小心!」

  程懷恩重重地拍了拍陳遠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記住,王柬的命雖然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撕票就撕票吧!

  「朝廷怪罪下來,我來擔著。」

  「齊州府亂不亂,等張姜將軍從邊關回來,或許還能鎮得住。」

  陳遠心中一暖。

  程懷恩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多謝大人關心,下官定不辱使命。」

  陳遠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

  事情商定。

  陳遠立刻點了一支精銳小隊,準備些裝滿石頭的箱子,等自己命令後,一起出發。

  回到「東溪記」酒樓。

  陳遠徑直去了後院屬於自己的那間獨院。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好好想想應對馮四娘的策略。

  剛進院門。

  就見一個模樣機靈的小丫鬟,捧著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候在那裡。

  「陳公子,這是公孫姑娘讓人送來的堂倌服飾樣衣。」

  小丫鬟脆生生地說道:「公孫姑娘說,讓您挑一件最滿意的,定下來後便讓裁縫鋪趕製。」

  「知道了,放下吧。」

  陳遠隨手指了指院中的石桌。

  待丫鬟走後。

  陳遠走到石桌前,拿起那幾套衣物看了看。

  不得不說。

  公孫煙的眼光確實獨到。

  這幾套服飾,每件衣服上都有代表堂倌身份的編號。

  既保留了傳統堂倌服飾的幹練。

  又融入了一些新穎的設計元素。

  比如領口和袖口的繡花,腰間的束帶。

  穿在身上,顯得人格外精神。

  陳遠拿起一套月白色的長衫,走到院中的池塘邊。

  打算對著水面比劃一下。

  看看效果如何。

  ……

  與此同時。

  酒樓後廚。

  熱火朝天,煙燻火燎。

  柳青妍繫著圍裙,正在奮力地刷著那一摞摞仿佛永遠也洗不完的碗盤。

  「聽說了嗎?那個巡察使王大人,被紅巾匪給抓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三品大官啊!」

  「千真萬確!聽說贖金要一千兩黃金呢!」

  「我的乖乖,這些山賊膽子也太大了!」

  幾個採買回來的夥計,正聚在角落裡,唾沫橫飛地議論著剛聽來的大新聞。

  「哐當!」

  聽到他們的對話。

  柳青妍手中的一個瓷碗滑落,差點摔在地上。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隨即心中焦急不已!

  四娘!

  你糊塗啊!

  柳青妍心中焦急萬分。

  與馮四娘只敢敢拼敢殺不同,柳青妍看得長遠,想得更多。

  她太了解官府的運作方式了。

  若只是一般的打家劫舍,官府或許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這亂世之中。

  匪患如牛毛,根本剿不乾淨。

  可如今。

  馮四娘抓了朝廷的三品大員!


  這等於是在狠狠地打朝廷的臉!

  朝廷絕不會善罷甘休!

  或許暫時會因為王柬在馮四娘手中,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但一旦王柬脫困,或者被撕票。

  等待紅巾匪的,必將是朝廷大軍的雷霆一擊,還是誓不罷休的那種!

  到那時。

  她們這五百號姐妹,恐怕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行!

  必須立刻趕回去!

  告訴四娘情況危急,讓她趕緊放人,然後帶著姐妹們往深山老林里鑽!

  能跑多遠跑多遠!

  柳青妍當機立斷。

  隨即便解下圍裙,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難忍的模樣。

  找到了正在灶台上忙活的田劉氏。

  「劉姐姐……我、我肚子疼得厲害……」

  柳青妍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半急的,一半裝的。

  「哎呀,這是怎麼了?」

  田劉氏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關切地扶住她:「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不、不是……」

  柳青妍咬著嘴唇,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是……是那個來了……」

  都是女人。

  田劉氏立刻秒懂。

  「哦,原來是月事來了。」

  田劉氏眼中滿是心疼,連忙道:

  「那你快去歇著吧,今日的活兒我讓人替你幹了。

  「你放心,東家那邊我會去說,不會讓她扣你月錢的。

  「記得多喝點熱水,別著涼了。」

  看著田劉氏那真誠關切的目光。

  柳青妍心中一暖,湧起一絲愧疚。

  這幾日相處下來。

  她發現這田劉氏雖然是個寡婦,但心地善良,為人實誠。

  而且。

  她看出了田劉氏心中似乎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甚至因為想他。

  有時做飯時,都會心不在焉。

  「劉姐姐,你人真好。」

  柳青妍忍不住握住田劉氏的手,真誠地說道:「你也別總是一個人悶著,喜歡誰,就大膽去說。」

  「柳丫頭,你胡說什麼呢?」田劉氏嗔了一眼。

  「劉姐姐,你不用掩飾了。

  「和你待久了,誰看不出來,你心中肯定是又有男人吧?」

  柳青妍認真道:

  「劉姐姐,你大膽去試。

  「你做飯這麼好吃,俗話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只要你肯用心,沒有哪個男人能逃出你的手掌心。」

  田劉氏聞言,臉頰微紅。

  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妹子,你說笑了。」

  田劉氏苦澀地搖了搖頭:「我這手藝……還是他教的呢。

  「再說,我一個寡婦人家,哪裡配得上……」

  柳青妍還想再勸。

  田劉氏卻打斷了她,將她往外推:「好了好了,快去歇著吧,別疼壞了。」

  柳青妍無奈,只能作罷。

  她離開後廚,並沒有回住處。

  而是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向了後門的方向。

  這「東溪記」酒樓極大。

  前店後院,連綿一片。

  柳青妍為了避開耳目,專門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

  結果。

  繞來繞去,竟把自己給繞暈了。

  不知不覺間。

  她來到了一處從未踏足過的幽靜院落。

  這裡遠離喧囂的前堂和忙碌的後廚。


  四周靜悄悄的。

  只有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柳青妍鬆了口氣。

  正打算找個出口溜出去。

  忽然。

  她的目光被院中池塘邊的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背對著她。

  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

  正對著池水,似乎在整理衣冠。

  那個背影……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柳青妍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是無數個午夜夢回,讓她淚濕枕巾的身影!

  是那個讓她愛也深,恨也深的小冤家!

  柳青妍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用力揉了揉眼,再次定睛看去。

  沒錯!

  就是他!

  是那個小書生!

  尤其是當那人微微側身,邁出一步時。

  那明顯的跛足。

  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柳青妍的心口上!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沒死!

  巨大的衝擊,讓柳青妍瞬間忘記了身處何地。

  忘記了暴露的風險。

  忘記了要趕回去報信的緊迫。

  眼中,只剩下那個「死而復生」的男人。

  那一刻。

  驚喜、憤怒、委屈、思念……

  無數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化作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呼。

  「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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