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廢話了。」劉興懶得跟他們掰扯。
他已經決定今天晚上就出發,早點陪鹿璃回去一趟,早點回界壁營地。
「十台販賣機,怎麼運回去,怎麼安裝,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記住,低調,別太張揚。」
「是!」三人齊聲應道。
很快,在劉興的操作下,三十台嶄新的販賣機,整整齊齊地出現在了子鼠城外。
那金屬質感,那科技感十足的外形,看的豬扈和苟福的眼睛都直了。
至於劉興怎麼弄出來的,沒人會傻到問這個問題。
「義父!您的大恩大德,我……」
「滾蛋。」
豬扈被踹了一腳,非但不生氣,反而嘿嘿直樂。
這說明什麼?
說明義父沒拿自己當外人!
柳青也走上前來,「劉兄,你放心不論局勢如何,巳蛇家的態度如何。」
「我柳青永遠不會背刺你。」
苟福跟在後面表態,「我……我也是!」
「還有我豬扈。」
劉興看著這三人,心裡也有些感慨。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
一頓酒,一場架,一點實實在在的好處。
就足以讓幾個原本毫不相干的人,變成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行了,都走吧。」
「路上小心點,回頭有空來界壁營地做客。」
「好咧!」
…………
房車碾過荒原,朝著蜀鹿城的方向駛去。
雙日世界的天,黑得很快。
沒過多久,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被黑暗吞噬,只有漫天繁星,在漆黑的夜幕上閃爍。
劉興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里摸出一瓶冰露遞到副駕駛。
「喝點水?」
鹿璃沒有接,只是偏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
劉興默默地將冰露收了回來,自己灌了一大口。
「衛清鳶的事……」
他開了個頭,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說自己是為了「全知之眼」才逢場作戲?
聽起來像是在狡辯。
說自己是為了大局,犧牲了色相?
衛清鳶那副小媳婦樣,怎麼看也不像是自己吃了虧。
「劉老闆的手段,真是讓小女子大開眼界。」
「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全知之眼』的主人。」
「這一趟鴻運樓之行,劉老闆真是賺得盆滿缽滿。」
鹿璃的語氣很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劉興被她這番話說得後背直冒冷汗。
完了。
這女人什麼都知道。
「咳……那個,主要是為了『全知之眼』。」
「哦?」鹿璃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那衛大小姐坐在您腿上的時候,您心裡想的,也是『全知之眼』?」
劉興眼角抽搐。
他當時想的明明是,這娘們看著不大,還挺有料。
「當然!」劉興一臉的正氣凜然,「我劉某人,豈是那種貪戀美色之徒?」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兩個世界的和平與未來!」
「真的嗎?」
「真的!」
鹿璃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突然就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彎彎,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
「劉興。」
「嗯?」
「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這句評價,讓劉興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她會生氣,會失望,會冷嘲熱諷,甚至會直接翻臉。
卻唯獨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句……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無奈的評價。
「你……不生氣?」
「生氣。」鹿璃收斂了笑容,淡淡地說道,「但我也明白,對你來說,那是最優的選擇。」
「衛清鳶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極度驕傲的人。」
「用常規的手段,你永遠得不到她的心,也拿不到『全知之眼』的核心權限。」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轉向窗外。
「從利益的角度看,你做的沒錯。」
劉興沉默了。
他知道,鹿璃這番話,是在安慰他,也是在說服她自己。
這個女人,理智得讓他心疼。
「對不起。」
鹿璃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良久,她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不過……」
「以後這種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我不想從別人口中,聽到我鹿璃又多了個姐妹。」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劉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猛地一腳踩下剎車!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在寂靜的荒原上響起。
巨大的慣性,讓鹿璃整個人都朝前撲去。
一隻大手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劉興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欺身而上,將她整個人都壓在了副駕駛的座椅上。
「你……」
「以後不會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一手撐著椅背,一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昏暗的光線下,男人深邃的眼眸,像兩個旋渦,要將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鹿璃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後車廂里,傳來苗小灰壓抑的驚呼。
「哇!姐!你看!壁咚!是傳說中的壁咚!」
「別說話!」苗小白捂住了妹妹的嘴,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從帘子縫裡往外偷看。
這對狗男女,太傷眼了。
……
與此同時。
距離黎明聚集地不遠,一座規模遠不如子鼠城的聚集地,蜀鹿城。
鹿家府邸。
這座曾經在蜀鹿城顯赫一時的府邸,如今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頹敗。
正堂內,燈火通明。
一個面容清瘦,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就是鹿璃的叔叔,如今鹿家的代家主,鹿鳴。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一個身材微胖,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急不可耐地說道,「黎家派人送信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這愁眉苦臉的是做什麼?」
此人,正是鹿璃的四叔,鹿遠山。
鹿鳴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自己這個頭腦簡單的弟弟,疲憊地嘆了口氣。
「好事?」
「你看清楚,送信的,是黎家二少爺,黎然!」
「黎然?」鹿遠山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我聽說過!黎斐少主的親弟弟!聽說他深得黎家家主寵愛,在黎明聚集地,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來我們蜀鹿城做什麼?難道是……看上了我們家的礦產生意?」
「他要是看上礦,那才是好事!」
鹿鳴將手裡的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
鹿遠山疑惑地拿起信,一目十行地掃過。
越看,他臉上的表情,就從疑惑,變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天大的喜事啊!」
「黎然少爺,他……他要向我們鹿家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