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鹿泉被孫女嗔怪,老臉一紅,激動地抓住鹿璃的手,「璃兒!這位……這位是……」
「他叫劉興!」
「是我的男人!」
「好好好!」
鹿泉連說了三個「好」字,仿佛連身上的傷都不那麼痛了。
就在這一片詭異又帶著幾分喜感的氛圍中。
黎然,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你……你敢殺我的人!」
「你死定了!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天上地下,沒人救得了你!」
黎然的咆哮,鹿家眾人剛剛升起的一絲別樣心思,瞬間被恐懼所取代。
對啊!
黎然少爺身後站著的,可是整個黎明聚集地!
這個年輕人再強,他能一個人對抗黎明聚集地嗎?
鹿鳴和大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叫劉興的小子,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否則,等黎明聚集地的怒火降臨,他們鹿家,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然而,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面對黎然的死亡威脅,劉興再一次華麗麗地無視了。
他轉頭,柔聲問鹿璃。
「還有什麼事沒辦完?」
鹿璃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所謂的「家人」臉上。
那一張張或是恐懼,或是貪婪,或是麻木的臉,讓她感到一陣陣作嘔。
這個地方,她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
「我想帶五爺爺和呦呦回去。」
「回界壁營地。」
「好,那我們走。」
「站住!」
「我讓你們走了嗎?!」
黎然的嘶吼聲,已經帶上了一絲癲狂和破音,一次又一次的被無視,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劉興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冷冷看了一眼黎然。
「我要是你就乖乖閉嘴。」
「或許,還能活命。」
冰冷地話語讓黎然渾身一激靈。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眼前這個男人,強得像個怪物!
六級護衛,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可是……
他就這麼被一句話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傳出去,他黎二少爺的臉往哪兒擱?
不行!
面子,哪怕只是放兩句狠話!
恐懼與那可笑的自尊瘋狂地拉扯著。
黎然深吸一口氣,色厲內荏地挺起胸膛。
「小子,你很狂。」
「但你知不知道我……」
話音未落。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個剛剛還站在門口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仿佛捏碎一顆核桃的聲響。
黎然那張還殘留著驚恐與不甘的俊美臉龐,瞬間凝固。
風吹過庭院,捲起幾片沾血的落葉。
短暫的死寂之後。
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劃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圍。
「死了……黎然少爺……死了……」
「完了……全完了……」
「快!快去稟報黎斐少爺!」
「那個瘋子把黎然少爺殺了!」
一時間,整個鹿家府邸亂作一團。
哭喊聲,尖叫聲,桌椅被撞翻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劉興仿佛沒有看到這一切。
那張英俊的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好了,蒼蠅解決了。」
「回家。」
從始至終,鹿璃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五長老鹿泉,靠在自己孫女的肩膀上,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在雙日照耀下,顯得無比破敗的府邸。
以及,那些在府邸里,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所謂的「親人」。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鹿家。
從今天起,亡了。
……
銀白色的房車,再次駛出蜀鹿城。
房車的臥室里,鹿呦呦被小心翼翼地放下。
那個從鹿家帶出來的小丫鬟,正拿著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拭著她臉上殘留的淚痕。
小丫鬟名叫春兒,看著眼前這如同夢境般的房間,聞著空氣中那不知名的好聞香氣,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她偷偷地,用手指戳了戳身下那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床墊。
天啊。
這就是外面大人物過的日子嗎?
比家主睡的床還要舒服一百倍!
駕駛室內,劉興單手扶著方向盤。
這一次,鹿璃沒有坐在副駕駛。
沙發區。
鹿璃正細心地為五長老處理著後腰那道猙獰的傷口。
「五爺爺,您忍著點。」
「不……不礙事……」鹿泉咧了咧嘴,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扯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璃兒,這點小傷,不算什麼……五爺爺當年……嘶……在戰場上,腸子都流出來過,不也……不也活下來了……」
他看著自己這個出落得越發水靈的孫女,又看了一眼駕駛座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背影,壓低了聲音,像個偷聽秘密的小老頭。
「璃兒,你快跟五爺爺說說,劉先生他……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一拳……乖乖……老頭子我活了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六級強者啊!說秒就秒了?不是都說他是個買飲料的嗎?」
鹿璃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不知道他具體是幾級。」
「我只知道,他很強,非常強。」
「五爺爺,前不久『滅世』組織建立了『新生』聚集地的事兒,您知道吧?」
「知……知道……」
鹿泉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顫抖。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那個答案,太過瘋狂,讓他不敢深想。
「平息那場風波,讓『新生』組織得以成立,並且與十二原初家族達成某種默契的……」
鹿璃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驕傲」的光芒。
「也是他。」
「……」
鹿泉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雖然璃兒只是簡短的幾句話,就概括了男人的功績。
但作為過來人,他那能不知道這其中的艱難?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現任族長,還有那些短視的長老,還在為得罪了黎然,得罪了黎明聚集地而惶恐不安。
可他們哪裡知道,自己這些人,到底錯過了什麼!
黎明聚集地?
在這樣一尊能夠攪動世界風雲的真龍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鹿泉越想,心臟跳得越快,那張本就因失血而蒼白的臉,此刻竟然湧上了一股病態的潮紅。
機遇!
這是天大的機遇!
鹿家……不,不是那個已經腐朽、爛到骨子裡的鹿家。
而是他鹿泉這一脈,是鹿璃,是呦呦!
只要能緊緊抱住這根大腿,別說重振鹿家昔日的輝煌,就算是開創一個全新的,凌駕於十二原初家族之上的超級家族,也並非沒有可能!
一想到這裡,鹿泉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五爺爺,您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鹿璃察覺到了老人的異樣,擔憂地問道。
「不……不疼……」
鹿泉擺了擺手,一雙渾濁卻異常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孫女。
就像一個飢餓了三天三夜的賭徒,終於看到了一場足以改變命運的豪賭。
「璃兒……你跟劉先生……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