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拔刀的衝動。
她知道,今天這面子,是丟定了。
與其在這裡被他當著手下的面繼續調戲,不如快刀斬亂麻。
她冰冷的視線掃過跪在地上的熊大山等人。
「都給我滾!」
「今天的事,誰敢泄露半個字,殺無赦!」
「熊大山,豹雷,你們兩個,自己去刑罰堂領三十鞭!」
「滾!」
「是!是!謝首領不殺之恩!」
熊大山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帶著人,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跑去。
清場完畢。
瀾一個箭步上前,在卯跳跳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劉興的衣領。
也不管男人願不願意,拽著他就朝廣場旁的黑暗小巷裡拖去。
「你,跟我來!」
劉興被她拽得踉踉蹌蹌跟著,還不忘回頭沖卯跳跳擠了擠眼。
「小兔子,再買兩瓶黑牛。」
「我去去就回。」
卯跳跳回過神,隨即小臉一垮。
還買?
今天晚上的花銷,都頂得上她過去一個月的總和了。
廣場上,那些剛剛嚇跑的人群,此刻又從各個角落裡探出了頭,遠遠地觀望著。
當他們看到卯跳跳再次走向販賣機時,所眼神都變了。
「她……她還買?」
「我的天,黑牛啊!八金幣一瓶!這是把黑牛當水喝嗎?」
「你懂個屁!這叫投資!沒看到剛剛那位爺愛喝嗎?」
「說的也是……傍上了這種神仙人物,別說黑牛了,以後想喝什麼沒有?」
豹風此刻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姑……姑奶奶!您要買什麼?我來!我來!」
卯跳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以前走路都要繞著走的小霸王,如今卻像一隻搖著尾巴的哈巴狗,心頭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奇異感覺。
挺了挺小胸脯,學著男人懶洋洋的腔調。
「那……那你……」
「去給我買兩……不……四瓶,四瓶黑牛!」
豹風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絲肉疼和猶豫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
四瓶,那可是三十二顆一級災厄核心!
他這個月剛發的薪水,刨去日常開銷,也就剩下這麼點了。
卯跳跳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瞬間的遲疑。
若是換做以前,她恐怕早就嚇得改口說「不用了」或者「一瓶就夠了」。
可現在,她腦海里全是那個男人輕描淡寫間,就讓熊大山那種五級強者跪地求饒的畫面。
想到這裡,她的膽氣更壯了,紅寶石般的眸子,也跟著眯了起來。
「怎麼?」
「你不願意?」
「沒……沒有!絕對沒有!」
豹風一個激靈,瞬間回神。
眼前這個小兔娘,現在可是那位爺罩著的!
「姑奶奶您稍等!我這就去買!馬上!」
不多時豹風小心翼翼地將四瓶「黑牛」送了過來。
「姑奶奶,要不小的給您送到府上去?」
卯跳跳看著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那股奇異的滿足感,愈發強烈。
「送就不必了,我自己拿。」
說完,她一把奪過黑牛轉身離開了廣場。
燈光打在她瘦小的背影上,拉出了一道又蹦又跳的影子。
……
「嘖嘖嘖,看見沒,這就叫一步登天。」一個缺了門牙的老頭,靠在牆角,滿臉感慨。
他旁邊一位大爺立馬接話,「可不是嘛!這小丫頭,也算是魚躍龍門了。」
「傍上了那位爺,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愁不著了。」
另一個老光棍酸溜溜地開口,「唉,我們聚集地好看姑娘,全讓那些該死的異界人給叼走了!」
「先是阿珍,現在又是跳跳。」
他這話一出,旁邊一個矮胖男人一拍大腿,「我女兒長得也……也還行!怎麼就沒這好運氣呢!」
缺門牙的老頭斜著眼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得了吧你,就你那蛤蟆嘴的閨女,別說異界人了,老光棍都不要!」
「你放屁!!」矮胖男人氣得臉紅脖子粗,隨即轉過頭看向老光棍:「癩三我問你,我女兒嫁給你,你要還是不要?」
老光棍癩三:「今晚的星星真多啊!」
「哈哈哈哈……」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就在這時,豹風終於忍不住,湊到了那缺門牙老頭的身邊。
「幾……幾位老哥。」
「你們……你們是不是認識那位爺?」
缺門牙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認識啊!怎麼了?」
豹風連忙追問:「那……那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享受著豹風那急切的目光,缺牙故意拉長了音調,「他來頭可大了。」
「當初,從那道界隙里,第一批過來的異界人,總共就五個。」
「亞瑟總管,保羅神父,還有兩位狐屬仙女再一個就是他。」
「你是說……他是開荒的五人之一?!」豹風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不然呢?」老光棍也湊了過來,「小子,你還不知道吧?那些飲料販賣機,就是他的產業!」
「還不止呢!」矮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前兩天我去找鹿角大長老換點草藥,你猜我聽到了什麼?」
「他,才是咱們這營地背後,最大的金主!」
嘶——
豹風倒吸一口涼氣,傳說中的開荒五人組之一、飲料販賣機大亨、營地金主!
這三個身份,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而他,剛剛,居然想去調戲這位爺的女人?
「那……那你們……你們剛開始……為什麼不說啊?!」
缺門牙老頭看著豹風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慫樣,冷哼一聲。
「切。」
「我跟你很熟嗎?」
「就是!」旁邊的老光棍也跟著起鬨,「剛才你不是很威嗎?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小子,我跟你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別總以為自己穿著那身『新生』的皮,就能在這界壁營地里橫著走。」
「這營地里,水深著呢。」
「你惹不起的人,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