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筠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視野里只剩遠方那片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小山丘。
熾熱的空氣扭曲著光線，讓那末日般的景象顯得極不真實。
這就是異界人掌握的力量？
難怪……難怪她敢嫌其餘原初家族礙事！
在這些鋼鐵巨獸面前，所謂的人海戰術只不過是個笑話。
除非是六級的強者，否則再多的軍隊，衝上來也只是給這「煙花」，增添一抹血色的點綴罷了。
廣場之上，三十六頭鋼鐵巨獸終於停止了射擊，如同剛剛飽餐了一頓的遠古凶獸，安靜地趴伏在那裡，帶給所有人最原始的恐懼。
之前還喧鬧嘈雜、交頭接耳的各方勢力代表，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一個個張著嘴。
不遠處，黎斐一伙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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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撤兵吧！」鐵幕那位以勇猛著稱的統領，嘴唇哆嗦著，「這仗……沒法打！」
他們鐵幕引以為傲的災厄重騎兵，在這種力量面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撤兵？」希望聚集地的代表，聞言臉色一沉。
「現在千軍萬馬都圍在外面，你就因為幾聲響放棄了？我希望聚集地為了關閉界壁通道，都死了一名六級強者了。」
「幾聲響？」鐵幕統領指著遠處還在冒煙的山丘廢墟，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方臉上了，「你管那叫幾聲響？你家幾聲響能把山頭給平了？」
「我們鐵幕的兒郎，是用來衝鋒陷陣的，不是用來給人家當靶子炸著玩的！」
「你………」
「都別吵了。」黎斐終於開口，說實話他也被震撼到了，但也僅此而已。
「這些鐵疙瘩，雖然看起來威力無窮，但畢竟是機械產物。」
「別忘了，我們本來就沒打算用軍隊堆死他們。」
「我倒要看看，是源源不斷的災厄獸更多，還是他們這個失去了補給的孤島，彈藥更多。」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兩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對啊！
他們最大的依仗，從來不是自己的軍隊，而是黎斐口中那無窮無盡的災厄獸！
界壁營地現在就是一座孤島，彈藥打一發少一發，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黎少主英明！」
「那我們現在……」
「你們先通知軍隊撤回去，各自讓聚集地里的那些老傢伙們出來。」
鐵幕統領有些遲疑，「可是，滄的青銅領域……」
黎斐自信一笑，「我自有辦法破它！」
兩位首領對視一眼，不再多言，立刻躬身離去，安排撤兵事宜。
待兩人走後，黎斐才緩緩轉過身，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衛清鳶。
「清鳶，你對機械頗有研究，那些鐵疙瘩，可有看出什麼名堂？」
衛清鳶緩緩抬起頭，白紗之下，那隻僅剩的獨眼，死死地盯著他。
「黎斐，你不得好死。」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進攻「界壁營地」。」
「是，我是答應過你。」黎斐仿佛沒聽出她話里的怨毒，「可你也看到了，界壁營地並不是一座弱小孤島。」
「今天我若是放過了他們，明天這些鐵疙瘩就會碾到我的城門口！到時候，我拿什麼擋？用人命去填嗎？」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衛清鳶的心卻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她不再說話，只是用那隻獨眼，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
另一邊，廣場上的震驚與死寂，在持續了數分鐘後，終於被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所打破。
一個來自小型商隊的首領，激動得滿臉通紅「我要定居！我要把家搬到這裡來！」
「沒錯！有這種大傢伙守著，界壁營地太他媽安全了！」
「快，二弟你現在就出發，回去把爸媽和你嫂子接過來！」
對於這些雙日世界土著來說，絕對的力量，就代表著絕對的安全！
就在這時，高台之上，瀾的聲音再次響起。
「各位，有一個好消息，我要宣布一下。」
「在界壁營地或者『新生』營地，定居滿兩年者，將獲得採買『坦克』的資格。」
此言一出，全場測底瘋狂！
「什……什麼？那東西叫坦克？」
「採買資格？意思是……這玩意兒，賣？！」
「我靠！我要買！傾家蕩產我也要買一個！有了這東西，我看以後誰還敢動我的商隊！」
「兩年？別說兩年了，二十年我都等！現在能預定嗎？我先交定金！」
豬扈一把抓住旁邊的苟福，使勁搖晃著。
「兄弟！你聽見沒！坦克！我義父的營地居然賣坦克！」
「那豈不是說……咱們也能搞一輛？」
苟福被他搖得頭暈眼花，但臉上的興奮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必須搞，我馬上就去買房定居！」
龍小筠看著眼前這近乎瘋狂的一幕，有些艱難地開口，「你……你們賣這種大殺器，就不怕有心人用這個反過來對付你們？」
「安啦！」白嫵靈伸了個懶腰，「這東西，需要能源和炮彈才有威力，我們會嚴格把控的。」
她湊到龍小筠耳邊，吐氣如蘭。
「再說了，誰告訴你這是『殺器』了？」
龍小筠一愣，「什……什麼意思！」
這特麼還不算殺器？
那你告訴我，什麼他媽的叫做殺器？
「意思就是……」白嫵靈抬了抬下巴，朝著高台的方向點了點。
「你看，真正的好戲，現在才開始呢。」
龍小筠順著她的指引看去。
只見高台上的瀾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各位來賓，請冷靜。」
「剛剛的坦克方陣，只是開胃小菜。」
「下面，有請——蜂群！！」
蜂群？
就在雙日世界的土著們還在消化這個新詞彙時。
「嗡——嗡嗡嗡——」
一陣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響起！
眾人駭然抬頭。
只見界壁營地那如同山脈般連綿的城牆之上，無數個黑色的金屬蓋板同時彈開。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黑色「鐵蟲子」，真的如同蜂群一般從那些洞口中沖天而起！
一個、一千個、一萬個、十萬個……
短短十幾秒內，遮天蔽日！
整個青銅穹頂之下的天空，瞬間被這片由金屬與引擎組成的「烏雲」所覆蓋。
「我……我操！這是什麼鬼東西？！」
「救命！這數量也太他媽多了吧！這要是衝下來，一口一個，咱們都得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豬扈和苟福兩個活寶也徹底看傻了。
坦克雖然威猛，但好歹還能理解，就是一個加強版的房車。
可眼前這遮天蔽日的「鐵蟲子」……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力。
機械怎麼能飛到天上去？？
「豬哥，我突然不想要坦克了。」
「我……我想飛上天，與雙日肩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