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那女子被「老女人」三個字刺得臉色一變,指尖隨即亮起一縷微光。
藍毛看得頭皮發麻,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怎麼?想打我?」
他往後縮了半步,隨即扯開嗓子:「都過來看看啊!這幫女人玩不起,比不過就要打人!」
「誰輸了?」
女子氣得上前一步,卻被姬鳳羽一把按住。
她們確實能一巴掌拍翻這群人,可這裡不是鐵幕。
真動了手,鳳樓怕是開不了了。
「滄哥。」姬鳳羽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你還活著,為什麼不肯認我?」
花花聽得眼睛都瞪圓了,然而還沒等她開口,藍毛已經脫口而出。
「不是,大姐,你哪位啊?上來就讓別人認你,想男人想瘋了?」
「我是他的妻子。」
這句話一落,花花一下子就想通了。
難怪這滄叔到了雙日世界後就一直帶著面罩,難怪滄叔的力氣那麼大……
合著他是雙日世界的人?
「叔。」花花此刻聲音小了些,「她說的,是真的嗎?」
滄還沒回答,姬鳳羽便順勢上前半步。
「姑娘,你照顧他這幾日,我替他謝謝你。只是我們夫妻重逢,有些話……」
「誰跟你是夫妻?」滄終於打斷了她。「當年,你帶著東西銷聲匿跡之後,你我便緣分已盡。」
姬鳳羽嘴邊的笑停了一下,然而很快又紅了眼圈。
「我當年也是為了族人,你知道的。」
「那你如今也為族人去。」滄此刻聲音沉了下來。
花花愣了愣,原本準備撒開的手,卻又悄悄攥緊了。
感情搞了半天是「前妻姐」啊!
姬鳳羽卻不肯讓開,此刻只要滄肯認一句舊情,她們在營地里的處境就能徹底不同。
「你不認我,總得認瀾兒吧?」
「女兒以為你死了,這些日子怎麼過的?你明明活著,卻陪著這些人在這裡玩鬧,你讓她怎麼想?」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的軟肋。
錢財、地位,他都能舍。
唯獨女兒,他捨不得。
「跟我去見瀾兒。」姬鳳羽伸出手,聲音越發輕柔。「我們一家人,有什麼不能坐下來……」
「誰跟你是一家人?」
一道發冷的聲音過後,人群隨即分開,瀾握著雙刀走了進來。
姬鳳羽剛想說話,瀾卻直接越過了她,走到了滄的面前。
「面罩摘了。」
「我……」
「摘了。」
面罩落下的瞬間,瀾直接繃不住了。
熟悉的臉龐,比記憶里胖了些,下巴的胡茬也比以前乾淨許多。
唯有眉骨旁的舊傷沒變。
「爹……」
她此刻只喊出一個字,眼淚便先落了下來。
「滄首領?!」
「真是首領!首領沒死!」
「我就說嘛!滄首領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死!他可是我們『新生』的脊樑!」
「那……那那個三十米高的純金雕像還……還建嗎?」
藍毛聽著一陣接著一陣的驚呼聲,只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不是!
昨天還跟自己蹲倉庫門口分泡麵的老哥,今天怎麼就成雙日世界的首領了?
他趕緊扭頭去看黃毛。
黃毛此刻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只有一句話。
咱們是不是混進什麼高端局了?
瀾沒顧上旁人,此刻盯著父親,「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還是說,在那個世界當一個倉庫搬運工,比當『新生』的首領,更有意思?」
滄張了張嘴,之前準備的那些說辭,卻一句都沒能說出來。
怕解釋,怕丟臉,想等個合適的時候。
可女兒的眼淚落在地上,他才覺得,自己這點顧慮簡直混帳。
「是爹犯糊塗了,對不起!」
「瀾兒!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父親說話!」姬鳳羽此刻已經迅速調整好了心態,見縫插針地擠了上來,一把挽住滄的胳膊,擺出了一副賢妻良母的姿態。
「你爹他大難不死,流落異鄉,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他?」
她一邊說,一邊用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看著滄:「滄哥,你受苦了。以後有我跟瀾兒在,你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花花看到這一幕,氣得當場沖了上去。
「喂!老綠茶!把你的爪子從我滄叔身上拿開!」
「放肆!」一名酉雞家的女子立刻上前,將花花攔住,「這是他們一家人團聚,有你一個外人什麼事?」
「一家人?」花花叉著腰,戰鬥力爆表,「他倆早就掰了!現在我滄叔是單身!單身你懂嗎?我跟他還沒處對象呢,「前妻姐」就想來截胡?跟我比年輕漂亮?她有那個實力嘛?」
這番彪悍的發言立馬引起了瀾的注意。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花花這才後知後覺地心虛了起來。
壞了。
光顧著斗前妻姐,把他親閨女忘了。
她看著瀾腰間的雙刀,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一肚子社會語錄,此刻硬是擠不出一句。
瀾卻先開了口。
「這些天,是你照顧我爹?」
「也……也不全是我。」花花連忙擺手,隨即把藍毛拽過來,「他們都幫忙了,丸子姐還給安排了工作。」
藍毛被拽得一個踉蹌,卻趕緊站直。
「沒事!都是自家兄弟!」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對,連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滄哥平時挺照顧我們的。」
瀾看了眼胖了一圈的父親,和他那刮的乾乾淨淨的鬍渣,眼神終於有了些變化。
「謝謝。」她隨即鄭重地朝眾人行了一禮,「這份情,我記下了。」
「別這麼客氣,我照顧他,那是因為我……」
花花撓了撓頭,耳根慢慢紅了。
瀾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兩人始終沒完全鬆開的手。
空氣此刻忽然安靜下來。
滄的頭皮,一寸寸繃緊。
剛剛怎麼就沒發現這死丫頭一直握著自己的手呢?難道說習慣了?
不對!肯定是實力倒退的原因。
花花卻咬了咬牙,把那隻手握得更牢了。
「我喜歡你爹。」
藍毛差點一句「花姐牛逼!」脫口而出。
這種局都敢直接開團。
瀾和姬鳳羽只是緩緩看向滄。
滄縮了縮脖子,額頭上竟真冒出一層薄汗。
「這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