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瑤腳步一頓,看著正雙手插兜、一臉悠閒的劉興,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你……不著急?」
「急什麼?」
「沙之王!」許青瑤壓低聲音,「它已經進入了你們的世界,隨時可能造成大規模破壞。」
「破壞就破壞唄!」
「啊?」
「我們這個世界跟你們那邊不一樣。」劉興掏出手機,隨手打開地圖遞過去。"你看,這麼多色塊,每一個顏色就是一個國家,跟你們雙日世界的勢力差不多。"
他指了指東亞那塊雄雞形狀的版圖。
"我是這個國家的人。"手指又滑到南美洲最南端。"現在我們站在這兒,隔了半個地球。"
許青瑤愣了足足三秒。
她能理解「勢力割據」的概念,但問題是——就算不是你的國家,你這也太散漫了吧?
「走吧走吧!」劉興拍了拍她的肩膀,「帶你體驗一下我們這邊的『客棧』。」
————————
小鎮的街道不寬,路面有些坑窪。
老式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一家餐館裡傳出拉丁音樂的節奏,慵懶又歡快。幾個膚色偏深的年輕人圍坐在門口,手裡攥著啤酒瓶,有說有笑。
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的注意到了許青瑤,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隨即吹了一聲口哨。
"Hola, bonita!"
許青瑤本能地緊了緊衛衣里的長劍。
"挑釁?"
"應該是誇你好看。"劉興拍掉她的手,"在這兒對人拔劍會被抓進牢里的。"
許青瑤耳根悄悄爬上一層薄紅。
被陌生男人當街搭訕,這種事她真是頭一回遇到。
守護之地的男人看到她,要麼畢恭畢敬,要麼直接繞道,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用那種帶笑意的眼神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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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邊的人,都這麼隨便的?"
"什麼叫隨便?人家這叫熱情奔放。"劉興嘿嘿一笑,"南美人遇到漂亮姑娘不搭訕一句,對不起自己。"
"在守護之地,這種行為會被罰禁閉三天。"
"那守護之地還真是無趣。"
許青瑤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加快了腳步。
旅館就在街角處,一棟外牆刷著淺藍塗料的老舊建築。
劉興推門走了進去。
前台後面坐著一個圓滾滾的花襯衫中年男人,留著兩撇八字鬍,正翹著腳看一台巴老式電視。
電視裡放著足球比賽,解說員用激昂到快破音的語調嚎叫。
聽到門響,八字鬍頭都沒抬,用西班牙語嘟囔了一句。
劉興清了清嗓子,從記憶深處翻出幾個蹩腳的英語單詞,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體面的國際旅客。
"Hello……room?Two room?"
他一邊說一邊豎起兩根手指比劃。
八字鬍終於從球賽中抽出視線,打量了劉興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許青瑤。
眼睛驟然亮了,隨即用同樣蹩腳的英語回道。
"Only one room, amigo。"
"One?"
劉興眉頭一挑,回頭看了眼許青瑤——後者正歪著頭打量大堂牆上掛的一幅巴塔哥尼亞風景畫,對兩人的交流毫無察覺。
也對,她又不會英語。
他剛想點頭,絡腮鬍忽然壓低身子,沖他眨了眨眼。
然後不動聲色地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那手勢全球通用,意思再明白不過——小費。
但關鍵是搓完之後,絡腮鬍又朝許青瑤的方向努了努嘴,擠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整套動作連貫流暢,潛台詞翻譯過來就是:
"兄弟,這麼漂亮的姑娘,一間房,大床,機會我可給你了嗷。"
劉興臉上浮現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從兜里摸出幾張美鈔,不動聲色地推過櫃檯。
絡腮鬍的胖手一撈,緊接著便掏出一把鑰匙,殷勤地往劉興手裡一放,嘴裡嘰嘰呱呱說了一大串西班牙語,配合著往樓上指了指。
「你們在說什麼?」
許青瑤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櫃檯旁。
女人的本能告訴她,這兩個男人剛才那通眉來眼去,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經交流。
「哦,沒什麼大事。」劉興面不改色地把鑰匙收進口袋,「他說客棧里只有一間房了,我們兩可能需要擠一擠了。」
「啊?一間房?」
許青瑤俏臉一紅,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櫃檯後面的絡腮鬍。
後者無辜地雙手一攤,嘴裡不停重複著什麼「燒瑞、燒瑞」。
雖然聽不懂,但那一臉為難的模樣,好像確實挺抱歉。
「放心吧。」劉某人表情正經到了極致。「雖然是一間房,但我絕對沒有別的心思。」
「我以人格擔保。」
許青瑤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微微點頭。
她對這位實力超群的強者還是信任的。
畢竟以當初他一刀斬碎沙之巨人後的睥睨孤傲,應該不至於做出下作之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這位"實力超群的強者"的人格,約等於沒有。
房間在二樓盡頭。
推門而入,陳設簡單——一張雙人床,一個木質沙發,一台老式電視機以及一扇通往小陽台的玻璃門。
劉興把外套往床上一扔,活動了兩下脖子。
「我先洗個澡,你看會兒電視。」
他隨手從床頭柜上撿起遙控器,朝許青瑤晃了晃。
「這玩意兒,紅色那個按鈕是開,上下兩個箭頭是換頻道。簡單吧?」
許青瑤接過遙控器,翻來覆去地打量了幾秒。
她在雙日世界見過很多上古遺蹟,機關術和符文陣法都算精通,這遙控器也並非不能理解。
「嗯。」
她點了點頭,乖巧坐到了床沿邊,腰背挺得筆直。
那姿態,像極了第一天入學的小學生。
劉興瞥了她一眼,差點沒繃住。
得,先洗澡。
很快,水聲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許青瑤獨自坐在沙發上,目光再次落到遙控器上。
紅色按鈕,開。
「嗞——」
老式電視機屏幕閃了兩下,畫面亮了。
然後,許青瑤的大腦就宕機了。
屏幕上——兩個衣著……「極度匱乏」的男女正糾纏在一起,配合著一段節奏感極強的「嘶……嘶,哈……哈」,做著某些……
「嘀。」
畫面一切。
換了個頻道。
人物不同,姿勢不同,但本質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