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江楓。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竟敢在百億注資的儀式上,喊出那一聲"等等"。
他想幹什麼?
他憑什麼?
所有人心裡,都打著一個問號。
秦魁站在台上,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崑崙傳人,究竟要唱哪一出。
明明,只要簽下這份協議。
蘇家,就能拿到上百億的資金。
這江楓,卻偏偏要跳出來,攔下這場好事。
這不是,跟蘇家過不去麼?
還是說。
他另有打算?
一個開醫館的毛頭小子。
竟敢在蘇家如此重要的日子,跳出來攪局。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還是……
真有他不知道的底牌?
秦魁饒有興致地,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那模樣,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好戲。
蘇雪顏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江楓了。
這個男人,平時不聲不響。
可一旦開了口。
那就說明,他是認真的。
她快步走下台,來到江楓面前。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著急。
"江楓,你聽我說。"
"今天的合作,對蘇氏至關重要。"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秦魁這個人,我也不喜歡。"
"可這筆投資,蘇氏真的需要。"
"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好不好?"
"不要再鬧下去了,好嗎?"
她說著,伸出手。
輕輕,拉了拉江楓的衣袖。
這個動作,帶著幾分哀求。
也帶著幾分,她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的脆弱。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不想讓江楓難堪。
可她更不想,眼睜睜看著蘇家,錯失這個機會。
這些年來,她一個人,扛著整個蘇氏。
多少次,在深夜裡,獨自面對那些棘手的局面。
她太清楚,沒有資本,寸步難行的滋味了。
秦氏的百億,是蘇家翻身的唯一希望。
她不能,讓這個希望,就此破滅。
江楓看著她的眼睛。
他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勉強,也沒有半分火氣。
反倒是,帶著一絲讓她安心的溫和。
"雪顏,你能回來,我很開心。"
"但今天這場鬧劇,要是再繼續下去。"
"最後吃虧的,還是蘇家。"
蘇雪顏怔住了。
她不明白,江楓為什麼要這麼說。
明明,注資就要成了。
明明,這是蘇家的機會。
他為什麼要說,吃虧的是蘇家?
難道,這筆投資,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貓膩?
她張了張嘴。
想問,卻終究沒有問出口。
就在這時。
秦魁不知何時,也走到了近前。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潤無害的笑意。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江楓,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
"江先生,你這話,有些過分了吧?"
"我是真心看好蘇家的發展。"
"所以才願意拿出上百億,來投資蘇家。"
"怎麼到你嘴裡,我反倒是成了小人?"
他這話,說得很輕。
卻字字,都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嘆了口氣。
又轉過頭,看向蘇雪顏。
那張俊朗的臉上,滿是受傷的神色。
"雪顏。"
"我秦魁,一片赤誠。"
"若是連你,也不信任我。"
"那這筆投資,我就撤了吧。"
"我不能,因為我一個人。"
"傷害了你們之間的關係。"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一副甘願為蘇雪顏委屈自己的模樣。
說著,他甚至作勢,就要去拿那份投資意向書。
仿佛,真要當場撤資。
這一下。
蘇建安急得,差點沒跳起來。
"秦先生!秦先生您消消氣!"
"您千萬別衝動啊!"
"這江楓他就是個外人,他說的話,作不得數!"
他一邊勸,一邊狠狠地剜了江楓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江楓生吞活剝了。
秦魁要是一撤資。
到嘴的鴨子,可就真飛了。
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他這番話,說得實在高明。
既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又把這盆髒水,潑回了江楓身上。
仿佛從頭到尾,無理取鬧的,都是江楓。
他倒是要看看。
這位崑崙傳人,要怎麼接。
蘇雪顏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秦魁這話,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
擺明了,是要逼江楓低頭。
可蘇雪顏知道,江楓絕不是那種,會輕易低頭的人。
她看看秦魁,又看看江楓。
一時間,只覺得滿心的疲憊。
她不明白。
好好的一個注資儀式。
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就在這時。
蘇建安,猛地跳了出來。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
指著江楓,急聲喝道:
"雪顏妹妹!"
"這可是關乎我們整個蘇家的大事啊!"
"你可不能糊塗啊!"
"開玩笑!"
"百億投資!"
"哪怕他們現在,只占蘇家一小部分的股權。"
"那都是數以億計的豐厚利潤啊!"
"這要是因為江楓一句話,這筆投資告吹了。"
"我們蘇家,不得後悔死?"
他越說越激動。
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
在他眼裡,江楓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
一個開破醫館的,也配攔在蘇家的財路前?
他也配?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江楓。
"江楓!"
"你還不是我們蘇家人!"
"這是我們蘇家的事情!"
"和你無關!"
"你少在這裡,瞎摻和!"
他這話,說得極重。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江楓——
你姓江,不姓蘇。
你一個外人,沒有資格插手。
這話,落在誰耳里,都刺耳。
可江楓,卻像沒聽見一樣。
蘇建安的話,在他聽來。
不過是一陣,嗡嗡作響的蒼蠅聲。
在場的賓客,也紛紛皺眉。
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這位江先生,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秦先生百億注資,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攔著做什麼?"
"難道,他還真能拿得出比百億更多的錢不成?"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這江家小子,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有人搖頭。
有人嘆氣。
卻沒有人,敢站出來,替江楓說一句話。
畢竟。
在蘇家的大事上。
一個外姓人。
的確,沒有說話的份。
面對滿場的質疑。
面對蘇建安的惡語。
江楓卻始終,神色平靜。
他沒有動怒。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蘇建安。
那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一個連對手是誰,都分不清的跳樑小丑。
蘇建安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有奶便是娘,見風就是雨。
真正的本事沒有半點,踩低捧高的把戲,卻玩得比誰都溜。
跟這樣的人置氣,那才是跌了份。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不過就是百億投資。"
"他秦魁能投。"
"我江楓,也能投。"
他的語氣,平淡至極。
仿佛說的,不是上百億的資金。
而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就好像,在說他今天中午吃了什麼飯一樣。
這份淡然。
這份從容。
落在在場眾人眼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百億!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全場,頓時一靜。
不少賓客,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