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再是石頭和水草,杜建國都得罵娘了。
運氣再差,也不能差到這個地步吧?
上兩條小魚也好啊。
杜建國盯著漁網,突然,水面上濺起了水花。
灰綠色的網裡,肉眼清晰可見一條灰色的草魚激烈的在漁網中撲騰著。
「抓到了,抓到了!」劉鐵柱激動地喊起來,「這一網有了!」
他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一網要是再空了,他這個曾經辦過劉家村打獵隊的人,可就要一頭栽進河裡了。
劉春安指了指漁網,道:「好大一條草魚,這得有四五斤了吧?」
劉鐵柱道:「四五斤?你太小看草魚了,起碼得翻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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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一倍,那就是接近十斤的魚。
劉春安吃驚道:「前面還打空網呢,現在這一網就撈十斤的魚,厲害了。」
眾人幫著劉鐵柱把漁網往上拉,很快,整個網便被拉了上來。
令人驚喜的是,這一網並不止一條草魚,網底上還有,可以算是大豐收了。
杜建國連忙招呼著眾人,檢查起了這一網的收穫。
除了先前跳出水面的那條草魚之外,還有一條草魚,個頭比第一條小一些。
劉鐵柱提著魚嘴,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道:「這隻有個四五斤,兩條草魚加起來,這就十五斤了。」
眾人很是興奮,很快又找出了一條鯽魚。
和草魚比起來,鯽魚就有些小得可憐了,杜建國甚至有些納悶,這魚比網眼還要小些,也不知道是怎麼鑽進來的。
不過再小也是肉,總比空網好多了,杜建國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不過剩下的就不是魚了,是眾人看錯的黑不隆冬的幾坨水草,外加三四隻亂叫的癩蛤蟆。
劉春安罵罵咧咧的,一腳大力抽射,將癩蛤蟆踹在了岸邊的石頭上。
「他娘的,打魚全打癩蛤蟆了,這玩意咋這麼多呢?」
劉鐵柱解釋道:「烏拉河就這樣,癩蛤蟆多得很,天敵很少。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其他吃草的淡水魚,在這裡活得也挺好。」
杜建國道:「又不光是癩蛤蟆,這幾條魚加起來也差不多十五斤了,也算是小有收穫。」
他盤算了一下,下網大概十多分鐘,再加上收網十多分鐘,一次捕魚加起來也就半個小時就能弄十五斤肉。
要是全天下來,怕是要百斤往上了。
這已經考慮了空網的風險。
如果他們能有個漁船到河中央去打的話,空網的概率會小很多,抓到魚的機率也會大不少。
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撈上來的不是癩蛤蟆就是水草。
抓到了魚,眾人的積極性也上來了一些。
杜建國吩咐眾人把網上的水草這些弄乾淨了,再來一網試試水,大夥照做。
阿郎扔掉一團纏在網上的水草,突然一愣,連忙朝杜建國喊道:「師傅,這還有條魚呢!」
眾人趕忙湊過來看,可全都傻眼了。
劉春安一臉懵逼道:「這是啥玩意?」
他拿了根樹叉子懟了懟這條魚,魚立刻伸嘴去咬這根棍子。
劉春安被嚇了一跳:「這嘴上還長牙呢,長得可真醜,這是啥魚?」
眾人大眼瞪小眼,個個搖頭。
杜建國也不清楚,說實話他打魚的經驗並不多,除了常見的那些魚類之外,幾乎是半個魚盲。
畢竟上輩子他靠打獵過活的,捕魚並不擅長,只能通過這一口尖牙判斷出這是一條食肉魚。
劉鐵柱擠進了人群,蹲下來提著這條丑魚的尾巴仔細看了起來,眼裡閃出一道亮光,有些激動地道:「難道是那種魚?」
「什麼魚啊,你別賣關子。」
劉春安齜牙道:「我只想知道這玩意能不能吃,長得這麼丑,吃了之後不會壞腦子吧?」
「屁!」
劉鐵柱激動地罵了聲髒話。
「這魚你們不認識,那是眼睛瞎了半隻了,這可是鰲花魚!」
眾人頓時一懵。
杜建國立刻想到了一個詞。
三花五羅!
其中鰲花可是排名第一的魚。
杜建國吸了一口涼氣:「真是鰲花嗎?」
劉鐵柱點了點頭:「就是鰲花,我以前打到過兩回,只不過自個沒吃過,都賣到黑市了,黑市上的人按兩塊錢一斤收我的呢。」
劉春安、大虎等人也是同樣震驚。
他們和杜建國一樣,沒見過鰲花長啥樣,但三花五羅的名號可是響得很。
這可是真正的稀罕貨!
劉春安再看這條魚,頓時也不覺得丑了,反倒覺著漂亮得很。
劉鐵柱掂了一下鰲花道:「這條有個兩斤半差不多,不算小了。不過這魚只能在黑市上賣,供銷社壓價壓得狠,一斤一塊錢都賣不到。」
劉春安急了,舔了舔嘴唇道:「賣個屁啊,就算賣到黑市,這兩斤多肉也就幾塊錢,還不如自個吃呢。一會整個火堆,咱把這條魚烤了,大夥分著嘗嘗鮮。」
眾人不言語,顯然是認可劉春安的這個想法。
幾塊錢大夥都不缺,難得遇上這稀罕東西,大夥都想一飽口福。
劉鐵柱見狀趕忙道:「這魚可不能烤,烤那是糟踐東西了。得小火慢燉,煲魚湯,好喝得很。」
杜建國指了指河邊道:「在河邊開個小水池,把這魚養進去,可別死了。晚上回村里,都來我家喝魚湯。」
眾人歡呼了起來,主動動手去刨水坑。
杜建國看著眾人的背影,點了根煙。
看來這回是整對了,打魚確實是可行的。
船也沒白買,先抓一段時間看看情況。
如果效益不錯的話,甚至可以再整一條船,置辦點更好的傢伙事。
也不知道在秋收前,狩獵隊究竟能抓到多少魚獲。
杜建國吸了口煙,打算等這次回去之後,去拜訪一下劉縣長。
現在他們還是用著狩獵隊的名號在捕魚,雖然看上去搭邊,可真要嚴格追究的話,肯定是不行的。
漁業隊是漁業隊,打獵隊是打獵隊。
雖說靠著縣委這層關係,杜建國並不覺得自己眼下會出什麼岔子,可凡事總得為往後多留幾分餘地。
萬一等到日後那場天天批鬥的時期起來,被人揪出來當成典型整治,那就晚了。
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