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冷雪與丹峰長老關係匪淺，自然清楚林毅的底細。
丹峰就兩個人，身為長老的葉綾和林毅。
三個月前葉綾離開宗門時，她還見過林毅一次。
那時的他，連煉製最基礎的活絡丸都有五成以上的失敗率。
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一個連入門丹師都算不上的人。
怎麼可能在短短三個月內晉升一品丹師？
還煉出了連葉綾都極難煉成的極品凝氣丹？
在泣血宗，偷盜同門財物本就是重罪。
若是丟丹之人鬧到執法堂，就算她承了葉綾的人情，也保不住林毅。
「回長老，弟子並非偷盜。」
林毅抬起頭，神色坦然，臉不紅心不跳地編著早已想好的說辭。
「近期弟子閉門苦修，僥倖突破了鍊氣四層，煉丹術也隨之精進，晉升了一品丹師。」
「這枚極品凝氣丹，是弟子煉了上百爐才僥倖成的。」
林毅敢把極品丹藥拿出來賣，早就做好了應對質疑的準備。
一來是他如今確實缺靈石，需要買靈植和丹方繼續煉丹。
二來是葉綾每次離開宗門，少則幾年，多則十幾年才回來。
他現在有了證得長生的機會，可不想某天成為倒霉蛋，一命嗚呼。
這可是魔門，弱肉強食是鐵律，提前為自己鋪路才是明智之舉。
只是，林毅沒有想到，本該坐在這位置，與他有幾分交情的蘇瑤師姐，竟被祁冷雪頂替了。
「祁長老，弟子所說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林毅迎著祁冷雪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祁冷雪沉默片刻，心裡也漸漸動搖。
若是外門弟子有誰得了極品丹藥，她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且林毅的神色太過坦然，不像是在說謊。
祁冷雪神色微緩，語氣恢復了平靜：「一顆極品凝氣丹一百靈石，共一百八十四塊靈石。」
「說吧，你要買什麼靈植和丹方？」
林毅心中一松，連忙說道：「長老，弟子需要固元丹丹方，剩餘靈石，買凝氣丹和固元丹所需靈植。」
祁冷雪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難不成這老傢伙，真晉升成了一品丹師？
可固元丹比凝氣丹更難煉製，他是煉出一顆極品凝氣丹膨脹了？
祁冷雪心存疑慮，卻也沒再多問。
當即取出一枚玉簡扔給林毅。
又取出六份凝氣丹靈植、四份固元丹靈植，以及四塊靈石，丟到桌面上。
「固元丹丹方六十靈石，一份凝氣丹材料十塊靈石，一份固元丹材料十五塊靈石。」
「多謝長老。」
林毅將玉簡、靈植一併收入儲物袋，行禮後告退。
可走出兩步，他又折返回來。
從儲物袋內拿出本為蘇瑤準備的一枚極品凝氣丹，送到祁冷雪身前，問道：「祁長老，不知蘇瑤師姐被調去何處？」
「回去鞏固修為了。」
祁冷雪怪異地看了林毅一眼，接過丹藥，如實相告。
「謝長老。」
……
離開外務堂後。
林毅依舊想不明白祁冷雪為何會來外門，索性便不想了。
邁步朝著蘇瑤的洞府方向走去。
蘇瑤本是外務堂的管事，修為已達鍊氣九層，在外門弟子中算是頂尖的存在。
林毅以前常去外務堂售賣丹藥，一來二去便與她熟絡起來。
在外門，幾乎所有人都因他廢靈根的名頭輕視他。
唯有蘇瑤從未有過鄙夷之色，待人溫和有禮。
這份恩情，林毅自是要感謝一番。
順帶拉近與蘇瑤之間的關係，日後若遇到危險，或許還能請她出手相助。
其次。
蘇瑤本就是外門有名的三美之一，若是有機會將她拿下，則多了一個獲取交流點的途徑。
交流點，他可是太缺了！
「弟子林毅，前來拜訪蘇瑤師姐。」
林毅來到洞府口，行禮喊道。
「進來吧。」
「轟隆隆！」
洞府石門打開，林毅邁步走了進來。
一股清雅的香氣頓時撲面而來。
一眼看去，洞府內布置得簡潔而乾淨。
一塊半透明的薄紗將空間一分為二。
紗幔內是臥室，紗幔外則是修煉之地，中央擺放著一塊用來打坐的青石台。
蘇瑤正盤腿坐在青石台的蒲團上。
身著一襲淡青色襦裙，裙擺垂落在地，襯得她周身仿佛縈繞著一股「出淤泥而不染」的出塵氣質。
烏髮用一根簡單的桃木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更添幾分柔美。
面容本就驚艷，此刻眉宇間帶著幾分專注，更顯動人。
鼻樑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淺粉色，唇角習慣性帶著點淺淡的弧度，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蘇師姐在外門已少有敵手，竟還這般刻苦修煉，當真是吾輩楷模啊。」
林毅坐到蘇瑤對面，拱手稱讚。
說話間，目光卻不動神色地落在她的粉嫩唇瓣上，心中暗自盤算。
「林師弟，難不成你不知曉半年後便是內門選拔？」
蘇瑤苦笑搖頭問道。
林毅微愣。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他以前一個練氣三層的廢物，根本沒資格參加內門選拔，自然不會關注這些事。
「此次內門選拔前三，宗門會獎勵一顆築基丹。」
「師姐命苦，以如今練氣九層的修為，連前五都很難保住，所以只能拼命修煉，看看能不能在大比前突破到鍊氣十層。」
「唯有如此，才能與王騰、黃雨竹、熊雲等人爭上一爭。」
蘇瑤解釋道，眸中滿是擔憂與不自信。
練氣十層，哪那麼容易突破？
即便真的僥倖突破，根基不穩、修為沉澱不足。
與王騰那些在鍊氣十層，打磨多年的天驕相比，依舊有著不小的差距。
林毅見狀，眼光頓時亮起：「師姐，若有凝氣丹和培元丹相助，你可有握住？」
蘇瑤搖頭：「是藥三分毒，別說沒有充足的丹藥供我服用，即便是有，時間緊迫，也無力清除丹毒。」
「丹毒積累重了，反而會影響修煉。」
「師姐，實不相瞞，我已僥倖晉升一品丹師。」
「今日前來，便是為了將此物贈予師姐，以此感謝師姐這些年的關照。」
「師姐若後續有需要，可再來尋我，我便不打擾師姐修煉了。」
林毅一拍儲物袋，拿出一個玉瓶，放在蘇瑤身前。
隨即起身，向洞府外走去。
卻有意放慢了步伐。
「哎……」
蘇瑤看著林毅佝僂的背影，心中忽然一暖。
這魔門啊，人人都只重利益、覬覦美色。
凡是主動接近她的人，哪一個不是衝著她的容貌來的？
唯有林毅，雖是一個廢物，為人卻本分、和善。
只可惜，他也是一個苦命人。
先被陳巧騙光積蓄，又被無情拋棄，如今將死之人，卻還想著感謝她的關照。
這般重情重義，在魔門裡實在難得。
然。
當蘇瑤打開玉瓶，聞著灌入鼻腔的丹香，再看清裡面通體瑩潤、泛著淡淡光澤的極品凝氣丹。
身軀驟然一顫，猛地站起身來，對著林毅即將走出石門的背影急切地喊道：「林師弟，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