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居樓在城寨里,算是城寨里最高檔的酒樓了。
當一行人抵達門口時,負責看門的幾個小弟,一眼就看到了走在龍捲風身後的癲公王九。
瞬間,這幾個小弟臉色煞白,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們根本不知道,癲公王九已經被陳江收服。
在他們眼裡,這瘋子可是城寨里最危險的人物之一,而且跟龍捲風向來不對付。
現在他居然悄無聲息地跟在龍哥身後。
這還得了?
「龍哥小心!癲公王九在你後面!」
一個小弟扯著嗓子就喊了出來,同時和其他幾人想也不想地就沖了上去。
他們直接擋在了龍捲風的身前。
擺出了一副拼死護主的架勢,怒視著王九。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場面瞬間凝固。
龍捲風的臉當場就黑了,額頭上青筋直跳,滿腦門的黑線。這幫蠢貨,沒看到王九是跟他們一起來的嗎?
陳江也愣住了,一臉的懵逼,沒想到會鬧出這麼一出。
蘇妍顏更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緊了陳江的胳膊。
癲公王九本人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幾個緊張得快要尿褲子的小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吵什麼吵!都給我滾一邊去!」
就在這時,信一聽到外面的動靜,急匆匆地從酒樓里跑了出來。
他一看這架勢,立馬就明白了怎麼回事,當即對著那幾個小弟破口大罵。
「你們幾個是不是瞎了狗眼?沒看到王九哥是跟小江和龍哥一起來的嗎?他現在是自己人!懂不懂?」
信一氣不打一處來,這幫傢伙差點就在大門口把貴客給得罪了。
那幾個小弟被罵得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自己人?
癲公王九什麼時候成了自己人了?
他們雖然滿心疑惑,但看到信一哥發火,也不敢再多問,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但是他們的眼神,還是時不時地往王九身上瞟,充滿了敬畏和不解。
信一罵完手下,連忙換上一副笑臉,快步走到癲公王九面前,尷尬地拱了拱手。
「王九哥,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
信一不好意思說道:「忘記提前跟下面的人打招呼,讓他們衝撞了你,這並非是有意的。」
癲公王九擺了擺手,哈哈一笑,顯得格外大度:「阿信,說的哪裡話。你這些兄弟忠心護主,是好事,我怎麼會見怪呢?」
他拍了拍信一的肩膀,客套道:「再說了,如今我可是江爺的人了,不用這麼客氣。」
信一見他沒有生氣,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王九哥說的是。各位,裡面請,包間都準備好了!」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此揭過。
眾人進入酒樓,在信一的引領下,來到最大的一個包間落座。
酒菜很快流水般地送了上來,都是醉居樓的招牌菜,香氣四溢。
龍捲風舉起酒杯,站起身來,對著陳江說道:「小江,今天這一頓,是特意為你慶功的!洪爺這個老東西盤踞城寨多年,作惡多端,如今被你除掉,真是大快人心!我龍捲風敬你一杯!」
「沒錯,敬小江!」
信一和在座的其他人也紛紛起身,高舉酒杯。
陳江笑了笑,端起酒杯與眾人一碰,一飲而盡:「大家都是兄弟,不必這麼客氣。洪爺已死,但他的地盤和人手還散著,接下來如何收編,才是正事。」
眾人坐下,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正事上。
龍捲風喝了口酒,說道:「這事確實得儘快處理,免得夜長夢多。洪爺手下那些場子可是塊肥肉,要是被外面的人盯上就麻煩了。」
「不過他的人馬也不少,一個個收服過來,怕是得費點功夫。」
信一也點頭附和:「是啊,洪爺那幫人,向來只認洪爺,現在他死了,群龍無首,怕是不好管。」
就在大家覺得這事有點棘手的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癲公王九突然咧嘴一笑。
緊接著,他滿不在乎地說道:「這算什麼事?簡單得很。」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只聽王九慢悠悠地說道:「洪爺手下最能打的,除了我,不就是那四大護法嗎?他們現在正在幫忙處理這些事呢,根本不用我們操心。」
這話一出,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龍捲風愣住了,信一也傻眼了,就連蘇妍顏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四大護法?
洪爺身邊那四個最忠心耿耿,實力也最強的打手?
他們會幫忙處理後事?
這怎麼可能?他們不帶頭造反就不錯了!
龍捲風皺著眉頭,看向王九:「王九,你沒開玩笑吧?那四個人可是洪爺的死忠,怎麼可能……」
不等他說完,陳江淡淡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陳九說的沒錯,洪爺身邊的四大護法,已經是我的人。收拾殘局的事情,我已經交給他們去辦了。」
「轟!」
陳江這句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龍捲風和信一等人的腦子裡炸開。
什麼?!
四大護法也成陳江的人了?
這……這怎麼可能!
龍捲風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知道陳江厲害,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僅把癲公王九收了,連洪爺最核心的四個手下都給策反了?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信一更是驚得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看向陳江的眼神,已經從敬佩變成了徹底的膜拜。
陳江這手段,簡直是神鬼莫測啊!
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癲公王九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仿佛這件事他也有份功勞一樣。
他一拍桌子,粗聲粗氣地說道:「有什麼好奇怪的?我癲公王九都已經是江爺的小弟了,他們四個算個屁?」
「江爺讓他們歸降,他們敢不聽嗎?」
說到最後,他的笑聲充滿了狂傲和理所當然。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龍捲風和信一。
是啊!連癲公王九這樣的瘋子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那四大護法歸降,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想通了這一點,龍捲風看向陳江的目光中,敬佩之色更濃了。
他端起酒杯,發自內心地感慨道:「小江,你不愧是我大哥殺人王的兒子,我龍捲風是真的服了!以後在城寨,我唯你馬首是瞻!」
「對!我們都聽江爺的!」信一也急忙表態。
一場關於如何收拾殘局的討論,就在這種極度震驚的氛圍中,變成了對陳江新一輪的效忠大會。
接下來的時間,大家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這一頓飯,從下午一直吃到了晚上。
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東倒西歪。
宴席散去,陳江攙扶著同樣喝了不少酒,俏臉酡紅的蘇妍顏,搖搖晃晃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夜色已深,城寨的巷子裡燈光昏暗,行人稀少。
就在兩人經過一個拐角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速度極快,一把搶過蘇妍顏挎在手臂上的手提包,轉身就跑。
「啊!」
蘇妍顏驚呼一聲,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找死!」
陳江眼神一冷,酒也醒了七八分。
他安頓好蘇妍顏,對她說了句「在這裡等我」,便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那搶包賊身手相當矯健,在狹窄的巷子裡左穿右拐,速度飛快。
但陳江的速度更快,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追了兩條巷子後,搶包賊眼看就要被追上,猛地衝出了巷子口,跑到了一條相對寬闊的大街上。
陳江想也沒想,緊跟著就沖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衝出巷口的瞬間,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和耀眼的車燈光芒猛然襲來!
「嗡——!」
一輛巨大的貨車如同發狂的野獸,毫無徵兆地從街道側面橫衝直撞而來,徑直撞向陳江!
事發突然,陳江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砰的一聲,陳江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地撞飛了出去。
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地面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貨車在撞人後,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身影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緩緩走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陳江。
不知過了多久,陳江才從劇痛中恢復了一絲意識,他艱難地睜開眼睛,渾身骨頭仿佛都碎裂了一般。
他看到一個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女人身姿高挑,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眸子。
「你……是誰?」
陳江用盡全身力氣,虛弱地問道。
那蒙面女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巾。
當看清那張臉時,陳江的瞳孔猛然收縮到了極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開大貨車撞他的人。
竟然是百樂門的老闆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