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回京的路上,走得不快。
一是因為帶著大批繳獲的物資,行動不便。
二是因為沿途百姓聽說蘇墨凱旋,紛紛出來迎接,耽擱了不少時間。
這些百姓大多是普通農戶,有的拿著雞蛋,有的提著蔬菜,有的甚至抱著雞鴨,非要塞給大軍。
蘇墨推辭不過,只好收下,然後讓趙武按市價給錢。
一路上,蘇墨都在想一件事。
那就是回京之後,該怎麼跟曹文昭匯報。
這一仗贏得漂亮,但後續的事情更麻煩。
六座城怎麼治理?
兩千萬兩銀子怎麼用?新政怎麼推進?
還有和曹倩兒的婚事……
想到婚事,蘇墨就有點頭疼。
他不是不喜歡曹倩兒,那姑娘漂亮,聰明,性格也好。
但結婚這種事,總覺得有點突然。
而且成了駙馬,以後做事就不那麼自由了。
京城外十里,曹文昭已經帶著文武百官等在那裡了。
這是極高的禮遇。
一般來說,只有打了大勝仗的將軍,才有資格讓皇帝出城迎接。
而且最多出城五里,十里是破例。
但曹文昭覺得,蘇墨配得上這個破例。
這一仗贏得太漂亮了。
不僅打退了西秦,還占了六座城,賠了兩千萬兩銀子。
這樣的功績,大虞開國以來都沒有過。
「陛下,」一個老臣湊過來,「蘇相快到了。」
曹文昭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冠。
遠處,煙塵揚起。一支大軍緩緩行來。
最前面是一隊騎兵,盔明甲亮,旗幟鮮明。
中間是蘇墨的車駕,雖然不奢華,但氣度不凡。
後面是長長的車隊,載著繳獲的物資。
百姓們擠在道路兩旁,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
「蘇相回來了!」
「快看,那就是蘇相!」
歡呼聲中,大軍在百步外停下。
蘇墨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曹文昭面前,躬身行禮:
「臣蘇墨,拜見陛下。幸不辱命,大勝而歸。」
曹文昭趕緊扶起他:
「愛卿辛苦了,快快請起。」
他拉著蘇墨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些發紅:
「瘦了,也黑了。這一仗,不容易吧?」
「托陛下洪福,一切順利。」
蘇墨說。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
曹文昭連連點頭。
「走,回城。朕已經備好了酒宴,給你接風洗塵。」
「謝陛下。」
兩人正要上車,文武百官圍了上來。
「蘇相威武!」
「此戰大勝,揚我國威,蘇相功不可沒啊!」
「恭喜蘇相凱旋!」
文臣們文縐縐地祝賀,武將們則實在得多。
「蘇帥,這一仗打得痛快!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叫上俺老張!」
「對對對,不能光讓你們龍驤軍出風頭!」
「蘇帥,啥時候有空,給咱們講講這一仗怎麼打的?」
蘇墨一一回應,不卑不亢,從容自若。
曹文昭在旁邊看著,心裡越發滿意。
寵辱不驚,這才是做大事的人。
於是,蘇墨騎著一匹白馬,腰佩長劍,在御林軍的護衛下,從城門緩緩行向皇宮。
街道兩旁,人山人海。
百姓們揮舞著彩旗,高呼著蘇墨的名字。小孩子擠在最前面,好奇地看著這個傳說中的大英雄。
「蘇相!蘇相!」
「大虞戰神!」
「蘇相威武!」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蘇墨在馬上向百姓揮手致意,心裡卻有些感慨。
正想著,曹文昭的車駕跟了上來。皇帝從車窗探出頭,笑著說:
「蘇相,感覺如何?」
「受寵若驚。」蘇墨實話實說。
「這是你應得的。」
「這一仗,你不僅打出了大虞的威風,還打出了大虞的底氣。從今往後,咱們再也不用怕西秦了。」
蘇墨點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
「您覺得,西秦今後會老實嗎?」
曹文昭一愣:
「那肯定啊。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敢不老實?」
蘇墨搖搖頭:
「臣以為,西秦不會老實。」
「哦?為何?」
「西秦這次雖然敗了,但根基未損。六座城,兩千萬兩銀子,雖然傷筋動骨,但還不至於要命。」
「以周宏的性格,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甘心。等他緩過勁來,一定會找機會報復。」
曹文昭皺了皺眉: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趁他病,要他命。」
「現在我軍士氣正盛,西秦元氣大傷。如果趁機出兵,一舉吞併西秦,大虞就有了和中州列國一戰的實力。」
曹文昭嚇了一跳:
「吞併西秦?這怎麼可能?」
蘇墨趕緊解釋:
「陛下您想,西秦現在能戰的軍隊不足十萬,而且士氣低落,糧草匱乏」
「咱們有十五萬精銳,士氣高昂,裝備精良。此消彼長,勝算很大。」
「而且,這一仗繳獲的銀子,正好用來推進新政。」
「新政推行好了,大虞國力大增,到時候別說西秦,就是大乾,咱們也不怕。」
曹文昭沉默了。
他承認蘇墨說得有道理,但吞併一國,這可不是小事。
萬一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此事,容朕再想想。」
曹文昭擺擺手:
「今日是你凱旋的大喜日子,不說這些。回去再說,回去再說。」
蘇墨知道曹文昭還沒下定決心,也就不再多說。
反正時間還長,慢慢來。
當晚,皇宮設宴,為蘇墨慶功。
宴席擺在太和殿,文武百官全部出席,規格極高。
曹文昭坐在主位,蘇墨坐在他左手邊,這是宰相的位置。
曹燁雖然還沒回來,但位置也留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宴席進行到一半,曹文昭舉杯站起來。
「諸位愛卿!」
「這一仗,咱們大虞贏得漂亮。不僅打退了西秦,還占了六座城,得了兩千萬兩賠款。」
「這樣的功績,大虞開國以來未有。」
「這一切,都是蘇相的功勞。來,咱們敬蘇相一杯!」
「敬蘇相!」
百官舉杯,一飲而盡。
蘇墨也站起來,舉杯道:
「此戰能勝,非臣一人之功。是陛下運籌帷幄,將士用命,百姓支持。臣不敢居功。」
「謙虛了,謙虛了。」
曹文昭笑道:
「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朕已想好了,封你為鎮國公,加太子太保,賞黃金萬兩,良田千頃。」
殿上一片譁然。
鎮國公是一等公爵,太子太保是正一品銜。
這樣的封賞,在大虞歷史上都少見。
蘇墨卻搖搖頭:
「陛下,封賞太重了。」
「不重,不重。」
曹文昭說。
「你立了這麼大的功,這點封賞不算什麼。另外……」
他頓了頓,看著蘇墨,笑道:
「你和倩兒的婚事,也該辦了。朕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明日就是個好日子,你們就成親吧。」
蘇墨一愣。
這麼急?
他看向曹文昭,發現皇帝眼裡閃過一絲急切。
忽然明白了。
曹文昭等不及了。
蘇墨現在功高蓋主,雖然曹文昭信任他,但難保別人不說閒話。
成了駙馬,就是一家人,那些閒話自然就少了。
而且,成了駙馬,蘇墨就更不可能背叛大虞了。
這是一舉兩得。
蘇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
「臣……遵旨。」
「好!」
曹文昭大喜。
「那明天就辦!朕要親自為你們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