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倩兒不敢多看,轉身去試水溫。
「正好。」她說,「快進來吧。」
蘇墨跨進木桶,溫熱的水瞬間包裹全身。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睜開眼,看到曹倩兒也在解衣。
「你……」蘇墨有些意外。
「一起洗。」曹倩兒說得理所當然,「這桶夠大。」
很快,她也踏進了木桶,坐在蘇墨對面。
木桶確實夠大,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
但水是相通的,溫度是共享的,那種親密的氛圍怎麼也揮之不去。
曹倩兒拿起一塊香皂。
就是下午剛做好的那塊。
在手上搓出泡沫。
木桶里的水盪起漣漪。
「倩兒,」蘇墨忽然開口。
「嗯?」
「你真美。」
曹倩兒臉更紅了,但她沒有低頭,反而迎上他的目光。
……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
蘇墨醒來時,曹倩兒已經不在身邊了。
他起身穿衣,剛收拾好,曹倩兒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托盤。
「醒了?」她把托盤放在桌上,「我讓人做了早飯,你趁熱吃。」
托盤上是小米粥、小菜,還有幾個包子。
很簡單,但熱氣騰騰。
蘇墨坐下,開始吃早飯。曹倩兒坐在他對面,眼巴巴地看著他。
「怎麼了?」蘇墨問。
「玻璃。」曹倩兒說,「今天要做玻璃,你答應過的。」
蘇墨笑了:
「你還記著呢。」
「當然記得。」
曹倩兒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完就做。」蘇墨加快吃飯速度。
吃完早飯,兩人來到皇宮後花園的一塊空地上。
蘇墨昨天已經讓人準備了材料。
幾大袋沙子,還有純鹼、石灰,以及一些木炭。
「先建個簡易的窯爐。」
蘇墨開始指揮工匠。
工匠們按照他的指示,用耐火磚砌了一個小型的窯爐。
窯爐下面留了進風口,上面有煙囪。
「把沙子倒進去,」蘇墨說,「按七份沙子、兩份純鹼、一份石灰的比例。」
工匠們照做。
很快,窯爐里裝滿了混合好的原料。
「生火。」蘇墨下令。
木炭被點燃,火苗竄起。
工匠們用風箱鼓風,火勢越來越旺。
窯爐里的溫度迅速升高,很快,裡面的沙子開始變色,從灰白變成暗紅。
「繼續加溫。」
蘇墨盯著窯爐。
「要燒到裡面的東西全部融化。」
這一燒就是兩個時辰。
曹倩兒一直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窯爐。
她能看到爐口透出的紅光,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熱浪。
「差不多了。」
蘇墨說,「把火撤了,讓窯爐慢慢冷卻。」
工匠們撤去柴火,但窯爐里的餘溫還在。
蘇墨讓人用泥準備了幾個模具。
有手環的,有小瓶子的,還有平板狀的。
「等溫度降到合適的程度!」
他對曹倩兒解釋。
「就把融化的玻璃液倒進模具里,成型後取出來,再慢慢冷卻。」
曹倩兒點頭,似懂非懂。
又等了半個時辰,蘇墨覺得溫度差不多了,讓人打開窯爐。
裡面的沙子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池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
「這就是玻璃液。」
蘇墨拿起一根鐵棒,伸進窯爐里攪了攪。液體隨著鐵棒流動,像融化的糖漿。
工匠們用特製的勺子舀出玻璃液,倒進模具里。
暗紅色的液體在模具里流動,漸漸填滿每個角落。
「現在還不能取出來!」
蘇墨說。
「要等它完全凝固。」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曹倩兒圍著模具轉來轉去,時不時探頭看看。
終於,蘇墨說:
「可以了。」
工匠們小心翼翼地打開模具。
裡面,透明的玻璃製品露了出來。
幾個手環,幾個小瓶子,還有幾塊玻璃板。
曹倩兒拿起一個手環。
玻璃已經冷卻,摸起來光滑冰涼。
雖然是透明的,但裡面還有些氣泡,表面也不夠平整。
「第一次做,不夠完美。」
蘇墨拿起另一個手環看了看。
「但基本的工藝對了。」
「以後多試幾次,調整配方和溫度,就能做出更好的。」
曹倩兒卻已經很滿意了。
她把手環戴在手腕上,舉起來對著陽光。
陽光透過玻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好漂亮!」
曹倩兒喃喃道。
「這才哪到哪。」
蘇墨笑著說。
「等工藝成熟了,可以做各種顏色的,可以做雕花的,可以做更複雜的形狀。」
蘇墨拿起一塊玻璃板,大約一尺見方,厚約半寸。
雖然有些氣泡,但整體是透明的。
「你看這個!」
他把玻璃板舉起來。
「如果用這個做窗戶,屋裡是不是亮堂多了?」
曹倩兒想像了一下。
現在的窗戶都是紙糊的,雖然透光,但看不清外面。
如果用玻璃窗,不僅透光,還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那得多奢侈啊。」
「這麼一塊玻璃,得賣多少錢?」
「初期肯定貴。」
蘇墨承認。
「但等作坊建起來,產量上去了,價格就能降下來。」
「到時候,不光有錢人家能用,普通百姓也能用上玻璃窗。」
曹倩兒聽著,心裡越來越興奮。
「那我們什麼時候建作坊?」她問。
「現在就可以開始籌備。」
蘇墨放下玻璃板。
「我打算在北燕建幾個大作坊,一個做香皂,一個做玻璃,還有其他的一些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說:
「這些作坊,都按照之前細鹽作坊、大炮火銃作坊的模式來。」
「流水線生產,分工明確,效率高。」
曹倩兒點頭:
「就像你說的,一個人只負責一道工序,熟練了速度就快。」
「對。」
蘇墨說。
「這樣不僅產量高,還能保密。」
「每個工匠只知道自己的那部分,不知道整體工藝,就算有人想偷技術,也偷不全。」
曹倩兒佩服地看著他:
「你想得真周到。」
蘇墨笑了笑:
「這都是被逼出來的。北燕現在百廢待興,必須儘快找到掙錢的路子。」
「香皂和玻璃,就是兩條現成的路。」
他看著曹倩兒:
「不過我得提醒你,建作坊、招工匠、組織生產,這些事都不容易。你得有心理準備。」
「我不怕。」曹倩兒挺起胸膛。
「有你教我,我一定能做好。」
蘇墨看著她自信的樣子,心裡很欣慰。
曹倩兒雖然是個公主,但聰明好學,也有擔當。
把北燕交給她,他放心。
「對了!」
曹倩兒忽然想到什麼。
「你剛才說還有其他東西,還有什麼?」
「多了。」
蘇墨掰著手指數。
「只要有資源,有工匠,只要找對方向,不怕發展不起來。」
曹倩兒聽得眼睛發。
兩人正說著,一個親兵匆匆跑來。
「相爺,公主,京城有信使到。」
蘇墨和曹倩兒對視一眼。
「讓他過來。」蘇墨說。
信使很快被帶過來,風塵僕僕,看樣子是連夜趕路的。
「相爺!」信使單膝跪地。
「陛下有旨,請您儘快回京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