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衣服,穿起來很麻煩,里三層外三層啊。
李聆風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算把身上的髒衣服脫了下來。
門房老張是個粗人,自然幫不上李聆風什麼忙。
好在紅薯已睡醒。
當紅薯瞧見渾身上下只剩一條內褲的李聆風時,俏臉一紅,可還是選擇伺候他更衣。
既然被義父送予先生,那紅薯此後就是李聆風的人了,雖還未經歷人事,可這並不耽誤。
有了紅薯的幫忙,李聆風很快換上一身錦衣。
該說不說,錦衣要比他之前的粗布衣,舒服得很。
臨走時,李聆風輕輕吻在紅薯的小臉蛋上,惹得紅薯嬌羞低頭。
天蒙蒙亮,太安城行人不多,販夫走卒尚未出家門。
車夫老徐快馬加鞭,好在趕上了朝臣入宮的尾巴。
守衛王宮的侍衛見李聆風陌生,欲要上前阻攔,可公孫劫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阻攔侍衛,放行李聆風。
雖未見過公孫劫,可李聆風卻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說不出來的危險感。
「聆風小友。」
在紫宸殿門前等待的朝臣中,凌羽一眼便瞧見李聆風,於是打著招呼走了過來。
「見過上將軍。」
一眾朝臣聞聲望來。
能讓上將軍主動打招呼的人,滿離陽可沒有幾位。
可當他們看見李聆風如此年輕時,皆面面相覷。
莫非是哪一家的後生?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能入紫宸殿的朝臣,可沒有傻子,況且他們彼此相熟,對彼此府上人口也算知知一二。
可李聆風,實在是陌生得很吶。
太安城內,似乎沒有這一號人物。
然而,讓一眾朝臣驚掉下巴的是,不僅上將軍先向李聆風打招呼,就連太尉和丞相,也紛紛走向李聆風。
這下讓一眾朝臣看得更懵了!
恐怕整個離陽能讓三位重臣聚在一起的人,也只有陛下了吧!
忽感無數道目光匯聚在自己身上,李聆風很不自在啊。
「小友,」趙巨鹿捋著花白鬍鬚,「你為何會來此處?」
李聆風無奈,「我也不想來啊,是女帝讓我來的。」
「小友,」衛西亭輕咳一聲,以此來掩蓋李聆風的聲音,「這裡是紫宸殿,慎言,慎言吶!」
李聆風尷尬一笑,抱拳致謝。
這時,殿門外一眾朝臣聽到甩鞭聲響,而後是崔公公那尖銳的話音,「上朝~」
滿朝文武按官職依次進入紫宸殿。
分別時,凌羽猶豫片刻,還是快步走到李聆風身旁,輕聲囑咐道:「一會你就站在最後面,多聽,少言。」
李聆風點頭。
可今日的朝會,與往常有些不同。
高台上,龍椅前,竟立著一道薄紗屏風,讓一眾朝臣看不清女帝真容。
「朕偶感風寒,諸愛卿見諒。」
一眾朝臣趕忙附和『陛下保重身體』之類的話語。
反倒是最後面的李聆風,目光透過那道薄紗屏風,總覺得女帝,好像從什麼地方見過似的。
而絕不是韶華宮那一次,可就是想不起來。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李聆風挺難受。
「趙相。」女帝冷冷說道。
趙巨鹿高舉笏板,上前一步,「微臣在。」
「南柳河賑災事宜,趙相準備得如何了?」
「啟稟陛下,」趙巨鹿從衣袖中抽出一份奏摺,「共有二十三位青年俊彥,願意前往,且賑災事宜,皆以陛下之策商榷妥當,不出兩月,便可解決南柳河之災。」
「好!」女帝久違地稱讚,「傳旨,派發賑災糧款三十萬,以安民心。」
「善!」百官附和。
待聲浪平息,趙巨鹿卻並未走回去。
「趙相,可還有事?」
趙巨鹿喉嚨滾動,沉聲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女帝上身前傾,冷聲道。
「陛下,微臣為相二十餘載,自認鞠躬盡瘁,可近日來,微臣每日三省吾身,略見端倪。」
「為我離陽萬世基業,微臣嘔心瀝血數日,方才思考妥當。」
「微臣認為,在建設工部與戶部的同時,應再增添四部。」
聽完趙巨鹿的話,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趙相今日,格外反常啊!
增添四部,是何意啊?
難道,趙相要變法?
眾朝臣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趙巨鹿的話並沒有說完,「不僅如此,微臣還認為,除六部外,其上再設三省,以此輔佐陛下,強我離陽。」
「微臣於昨日便寫好諸多『三省六部』和『九品官階』之細節,還請陛下過目,再作定奪。」
說完,趙巨鹿從另一側的衣袖裡,掏出一份略厚的奏摺,交給崔公公,轉呈陛下。
女帝很滿意趙巨鹿的表現。
御史大夫張道恆,上前一步,舉著笏板高聲道:「萬萬不可!」
「哦?張愛卿,你覺得趙相之言,不可行?」
「正是!」張道恆冷哼一聲,「三公九卿,乃祖制,不能輕易更改。」
當然,其他朝臣看不見李聆風的小動作,女帝坐得高,看得清啊。
「張愛卿,你說祖制不能更改,那朕問你,祖制中可曾說過,女子,是否可以上位成王!」
女帝此話一出,滿朝文武頓時噤聲!
這是一道送命題啊!
可張道恆卻面不改色,「祖制中,未曾提及。」
「但我等離陽朝臣,並沒有因為陛下是女兒身,而看不起陛下。」
「我等朝臣,反倒因陛下之盛名,倍感自豪!」
「放眼冀州三國,唯我離陽國主,屬當世一流!」
該說不說,張道恆這番話,不僅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還拍了女帝一記格外舒適的馬屁!
就算女帝想要收拾張道恆,恐怕也不是現在。
「趙相提出的改制,你為何有異議?」
「改制?哼!」張道恆怒道,「名曰改制,恐怕,實則乃某人為再進一步的藉口罷了。」
說完,他狠狠瞥了趙巨鹿一眼。
此番話語,殺人誅心吶!
趙巨鹿已是離陽丞相,位極人臣,若再進一步的話,應居何位!
反觀趙巨鹿,面帶微笑,輕捋花白鬍鬚,淡淡開口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
「既然如此,若陛下同意改制,你我二人同時辭官,如何啊,御史大人!」
「只怕,我趙巨鹿捨得走,御史大人你,也捨不得走吧。」
不愧是當了二十餘載的離陽丞相,反擊之言,何其犀利!
「你!」
氣的張道恆滿面通紅,可指著趙巨鹿半天,都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女帝面帶微笑,這效果,正是她想要的。
而將這一切呈現出來的,卻是站在紫宸殿角落裡,那個並不起眼的身影。
【章評留策,夠毒必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