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偏院。
沈言一個噴嚏，不說兩個小太監，就連鄒大監的臉色也是驟變。
太監，是一種自私，敏感，自卑，各種偏激情緒集於一體的生物。
每個太監在淨身的時候，因為割去的那一嘟嚕跟尿道緊密相連。
所以每個太監去勢的時候，多多少少都傷及了尿道。
這也導致太監們每次如廁總是尿不乾淨，甚至還會漏到身上衣服上。
時間久了，身上自然而然的，總是帶著一股散不盡的尿騷味。
於是所有的太監基本上都習慣用香料香粉遮掩自身的味道。
大太監還好，他們有了不少的錢財，也能夠買到貴重且不刺鼻的香料。
小太監可就沒那麼多錢了，大多以香粉覆蓋。
香粉雖然刺鼻，在一個空曠的地方還好。
但是他們住的屋子裡面，那味道只能說難以評價。
沈言這輩子第一次入宮，哪裡知道天下還有這等奇奇怪怪的味道。
其實鄒大監身上還好，不但有貴重香料遮掩。
最重要的這一世的這個世界，皇宮之中，人人或多或少都學了不少神功絕技。
比如鄒大監自身練習的冰魄神功，就是最適合太監練習的功法之一。
只要他不是重傷垂死，渾身的內力早就將那尿騷味遮蓋的沒有一點外泄。
但是就算如此，鄒大監依舊心頭震怒。
要不是沈言是楊嬤嬤帶過來的小太監，來的第一天就死掉不好交代。
沈言現在早就成了一具屍體。
旁邊兩個小太監看到鄒大監臉色，哪裡有不明白的道理，剛要上前，卻被鄒大監揮手攔住。
「小春子，入宮之前，可練過什麼武學？」
沈言懵懂，以為鄒大監放過自己，小心翼翼說到，
「未曾學過，奴婢入宮前不過一普通人。」
鄒大監皺眉道，
「入了宮來，還是要學的，我看你身體孱弱，就教你煉體功法。」
「學了這一招半式的，既是守衛貴人，也能讓你多幾分力氣幹活。」
沈言大喜，這輩子竟然就這麼能接觸到武學了，可比他剛開始的計劃靠譜多了。
「奴婢多謝公公。」
鄒大監朝著沈言招手，
「你靠近些。」
沈言趕緊上前，剛到鄒大監面前，只覺得自己手腕一緊，不知道什麼時候，鄒大監已經將他手腕牢牢把住。
緊接著就有一股森寒至極的氣息剎那間便遊蕩自己的半邊身子。
沈言只覺得這股氣息幾乎將自己的半個身體凍僵。
鄒大監這才放手，背著手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道，
「確實是個沒練過功夫的，行，待雜家給你找一找。」
等到鄒大監轉身，沈言再也控制不住全身，哐當倒地，哆嗦成一團。
旁邊兩個小太監幸災樂禍，看著面色青白的沈言滿臉病態的興奮。
過了許久，沈言這才感覺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圈，緩了過來，那老太監捧著一本書走了出來。
扔在沈言面前，
「你這身子骨太弱，我不過用真氣探一探身體，就成了這樣。」
「這本是前朝覆滅時搜索到的煉體功法，龍象不滅真功的基礎法訣，叫做巨闕真功，最能增長力氣，你可認識字啊？」
沈言哆嗦著拿起那本功法，
「多謝鄒大監，奴婢識字。」他現在總算知道了，鄒大監哪裡是放過了他。
兩個小太監偷眼觀瞧，對視而笑。
這小春子竟然還傻乎乎的道謝，天可見憐，哪有太監練習煉體功法的。
他們兩個最次最次，也練了個寒冰綿掌，有著配套的內功心法。
天下陰屬性功法，最適配太監不過。
而巨闕真功的確是前朝不傳之秘，但是這秘籍的進階功法龍象不滅真功早就失傳，基礎功法練得再好，也不過多了十分的力氣，將來怎麼跟他們比。
只是無論鄒大監，還是兩個小太監都沒想到，沈言他壓根不是太監。
也幸虧沈言得罪了這幾個人，如果真的讓他得了太監專屬的功法。
就憑他沒有淨身，只要敢練那些功法，生出一分陰屬性真氣，就敢刺激的渾身血脈暴走。
多出兩分太監陰屬性真氣，那就得渾身爆裂而亡。
不知不覺，沈言竟然靠著得罪人，躲過了這最陰險的一難。
鄒大監聽他說識字，更不會管他練成什麼樣，重新坐下，
「行了，小壽子，小德子，你們兩個帶他下去吧。」
「入了宮做了太監，連味道都適應不了，將來怎麼伺候貴人，讓他先專職負責便溺傾倒，好好適應適應。」
兩個小太監聽得這話，立馬興奮起來，拉著沈言就往外走。
沈言確實心中叫苦，先前那一下竟然還不夠，這老太監竟然還要報復。
他卻不知道，太監的心理扭曲程度，怎麼可能是緊緊讓他吃下苦頭就能放過的。
睚眥必報，那就是誇獎。
沈言一個剛入宮的小太監竟然敢如此，沒將他當場弄死，已經是楊嬤嬤面子在前。
等過幾天楊嬤嬤要是過來問，就說那小春子連所傳功法都練不成，是個不成器的。
等到無人問津了，估計也是沈言的死期到了。
一整天下來，沈言對整個坤寧宮熟悉了不少。
原因無他，小壽子小德子帶著他將所有公共便房走了個遍。
還專門叮囑，這些都要收集起來，到了晚上，自會有人在宮門等他將這些便溺運出。
至於那些拉糞車和拉糞車的雜役太監，可沒資格入這坤寧宮。
只能沈言一遍遍的將所有恭桶拎出去。
一天下來，沈言累的筋骨欲折，苦不堪言。
累還不說，那味道更是別提。
一直到了夜色深重，沈言這才拖著腳步朝著吃飯的地方出發。
他這等的太監，可是有吃飯時間的限制的。
不過等他到了那裡，其他的太監早就吃完了。
眼瞅著還剩下的半碗糙米飯，鹹菜也不過剩下點湯水、
沈言狼吞虎咽吃下，但是他20歲的大小伙子，怎麼可能吃飽。
又喝了兩碗涼水，肚子這才勉強不餓。
才出膳房，卻有看到小德子跟小壽子二人早已經等待在旁。
沈言心中一緊，難道這還不夠。
他心中怒火中燒，卻知道這二人也是練了武藝，比自己強出不知多少。
只能暫且忍耐，心中暗暗發誓，遲早要報復過來。
那兩個小太監看他出來，不滿說到，
「小春子，你也太慢了，走，我們帶你去睡覺的地方。」
沈言連忙道謝，心中卻知道這二人肯定不會那麼好心。
果然。
這小德子跟小壽子竟然直接將沈言安排在了跟他們同一個房間。
剛到房間，小壽子看著其他四五個小太監都在，這才假意說到，
「小春子，鄒大監讓我們指點你功夫，你拿出來，我看看怎麼教你。」
旁邊小德子也是起鬨，
「對對對，你那功法叫什麼來著。」
沈言臉色難看，還是掏出書來，
「巨闕真功。」
這四個字剛一出口，所有太監一起鬨笑，誰不知道這煉體功法，所有太監沒一個人練的。
這下子，所有人也都知道這傢伙是得罪了人的。
小德子這才大聲嚷嚷，
「那沒辦法，我們練得都是寒冰綿掌，摧心掌之類的，你還是自己練吧。」
說吧，卻是懶得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