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在那池塘邊左思右想好大一會。
知道這是自己無人請教的緣故。
乾脆心一橫,如今自己練也練了,已經成了這樣,在這種地方,得罪了老太監,本來就有今天沒明天的。
過好眼前再說。
想到這裡他肚子裡越發的飢餓。
乾脆直接就朝著膳房去,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就算死,也得做個飽死鬼。
等到了膳房,輪值的小太監早就下來了,一個二個已經吃上飯菜了。
太監們可不是宮裡的貴人,每日裡別說肉蛋,連鹹菜豆腐都是限量的。
沈言看到飯菜越來越少,二話不說,上來就趕緊給自己盛了一碗,大口吃喝起來。
等到一碗糙米飯下肚,整個米桶里也就剩下個底兒。
沈言趕緊把米桶底子都刮乾淨,又搶了個窩頭,全部吃下去,這才覺得腹中飢火勉強壓下。
小壽子小德子在一旁看著冷笑,
「小春子,你這怕不是被餓死鬼附身了吧,可著皇宮裡都沒見過你這麼能吃的奴才。」
這時候人多,他們心中的懼怕也放下了,這才出演嘲諷。
沈言也不在意,他說他的,自己吃自己的。
要是這兩個小太監能在給他找一碗飯來,他不介意被多罵幾句。
等到碗盤全部被沈言舔的乾淨,自覺到中午才會有差事的他正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
一盤的小德子小壽子又走了過來,
「小春子,你哪兒去,有好事給你。」
沈言不信他們會這麼好心,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不說話,看他們接下來要說啥。
「一會讓小李子帶你去皇后娘娘禮佛的偏殿去灑掃殿落,牆跟窗戶也都要擦一遍。」
「本公公告訴你,要是平常新來的小太監,可沒這福氣,能夠伺候皇后娘娘。」
沈言還沒說話,一旁的小李子大驚失色,
「壽公公,德公公,您就饒了奴婢把,您老神威,自然不怕這小春子,奴婢實在不敢呢。」
小壽子勃然變色,
「小李子,你敢不聽話,回去有你有好受的。」
小李子臉都白了,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哭喪著臉應下。
等待他人走了之後,這才顫巍巍的給沈言指路,但是絕不敢走在沈言的前面。
一直到走了半道,發現沈言並沒有化身惡鬼,附身自己,這才勉強打字大了一點。
但是到了地方,小李子幫沈言尋得水桶抹布,說什麼也不進入佛堂,和他共處一室。
只是強撐著精神,驚慌說到,
「壽公公可是說了,這偏殿務必打掃乾淨,小春子,可不是我不講情面,你若是有怨,尋他可別尋我。」
說罷,他就站在偏殿門口門口,貌似監督,實則隨時準備逃跑。
沈言看著好笑,也懶得理他,拎起水桶拿起抹布就近了偏殿。
他如今身輕體健,干起活來反倒不在話下,只希望小桃紅能早日發現自己蹤跡,能夠快點把自己救出去。
如果不行,就且掙扎活命吧。
半個時辰過去,沈言勉強把整個牆面擦了一遍。
然後讓小李子尋了掃帚,一邊清掃地面,一面撒些清水不讓塵土飛起。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腳步輕快,不像是太監。
然後就看到守在門口的小李子飛奔著迎了出去,
「春桃姑娘,怎麼是您來了?」
接著就是一個十七八歲少女聲音傳來,聲音清脆悅耳,
「小李公公啊,怎麼在門口守著,今天是你打掃偏殿嗎?」
小李子連忙回到,
「春桃姑娘,奴婢幫您拿點。」
那春桃姑娘笑著婉拒,直接就近了偏殿佛堂,手裡還端著四時鮮果,兩束鮮花。
看了一眼還在幹活的沈言,自顧自布置佛前供奉。
外邊還傳來小李子諂媚聲音,
「春桃姑娘,奴婢就在門口,有事您招呼一聲就行。」
沈言在一旁偷眼觀瞧,發現這春桃姑娘一身宮裝,頭梳兩髻,杏眼圓腮,眉清目秀。
個子雖然不高,生的卻是可愛至極。
他不禁心中暗暗感慨,論說宮裡好處,也只有養眼這一個了。
也正是這個時候,那春桃似乎因為個子不高,乾脆搬過來一個繡墩,擺在供桌面前。
自己站了上去,想要把貢品擺放的更加整齊。
只是一個沒注意,她的腳下一滑,整個繡墩傾斜歪到下去。
眼瞅著春桃就要摔下來,沈言來不及多想,一個健步就衝到供桌旁邊,想要將她接住。
下一刻,那春桃小姑娘並不驚慌,反而身子如同扶風擺柳一般,輕輕一折,在空中換了方向,
然後已經穩穩落在地上。
反而是沈言那一身剛得了一身的力氣,這個時候怕自己趕不及,用了全身的力氣往前沖。
剛到近前,就發現人家姑娘早已經輕巧落地,這才知道人家壓根不需要自己的幫住。
只是這個時候自己想要剎車,已是不能,眼瞅著就要和倒地的繡墩一起倒在一起做滾地葫蘆。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春桃姑娘在沈言肩膀之上一拍一卸。
沈言竟然覺得自己向前的衝力早已經消失無蹤。
這才勉強站起。
只是這個時候,沈言原本蒼白透明的臉龐被不知道哪裡來的氣血染的通紅。
他知道自己丟人了。
春桃姑娘倒是沒覺得他丟人,反而覺得這小太監挺好的。
是不是真心上來救援,她在宮裡呆久了,早就分得清楚。
沈言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摔倒才上來救人的。
她輕輕將沈言扶起,剛想要說話,卻看到沈言的臉龐,不禁眼前一亮,心中暗道,
「這人長得可真好看呀。」
只是想到沈言的身份,心中的雀躍立馬去了幾分。
沈言原本臉色蒼白,有幾分嚇人,偏偏這個時候七情上面,反而將那瘦弱遮掩了過去。
「小公公,你沒事吧。」
沈言的臉差點低到褲襠里去,
「是我魯莽,讓姑娘見笑了。」
春桃笑嘻嘻的看著沈言,
「小公公,你這說話不像個公公,反而像個書生。」
沈言這才想起來剛才慌亂之下,自己說錯了話,
「奴婢剛進宮沒多久,下次不敢了。」
看著春桃還在打量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過了好大一會,這才說道,
「春桃姑娘,要是沒事,奴婢就繼續灑掃去了。」
這個時候,春桃姑娘說話了,語氣之中,滿是憐惜,
「你怎麼這麼瘦啊,他們總欺負你嗎?」
春桃壓根不知道沈言才進宮一兩天的事情,還以為進宮許久,被那些小太監給欺負的了。
沈言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解釋,喃喃道,
「也不是總....」
下意識了,他覺得自己一個完整的男人比那些太監強多了,怎麼可能在一個小姑娘面前承認被欺負。
更何況還是這麼個漂亮小姑娘。
話還沒說完,春桃一拍手,
「看在你剛才真心相救本姑娘的份上,我今天也救你一天。」
沈言愣住,渾然不明白春桃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