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很大,大到沈言到現在都沒走過一遍。
坤寧宮很小,小到沈言想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看看小桃紅到底給了自己什麼都不成。
沈言一邊朝著跟春桃約定的地方走,一邊尋找安靜的地方。
小桃紅塞給他的東西,早讓他塞在懷裡。
但是這懷裡的東西,到現在都沒有機會拿出來。
好不容易,沈言看到一處無人房屋,這房屋與坤寧宮的其他建築一般無二。
但是偏偏沒有一人靠近,極盡破敗。
沈言看到這個地方,當即大喜,這可比他想找的無人角落要好多了。
沈言走進這房屋,儘管盡力放輕動作,那破落的木門依舊發出吱呀呀的慘叫。
猶如鬼哭一般。
沈言靜待半刻,確定無人聽到,這才放心大膽把懷中的東西掏出。
是一個小巧的木盒。
打開之後,裡面有一丸丹藥,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展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幾行小字。
「言哥哥暫且忍耐,萬勿焦躁輕動,宮中多詭詐,旁人不可盡信。」
「太監所習功法切不可練,於你有害無益。」
「此丹名為養元築基丹,服之身輕體健,人前顯露,可惑人耳目,對外稱練功所得。」
沈言一字一看,連看三遍,這才長舒一口氣,將那紙條塞入口中,
咀嚼咽下。
只要小桃紅還在想著救自己出去,那希望就絕不會斷。
宮中多詭譎,他早已經體會過了,但是春桃這人,還還是願意相信的。
至於功法,沈言只覺得吞了一隻蒼蠅一般。
他已經練了啊。
雖然鄒大監對這功法嫌棄的不行,這才給自己,總歸也是太監的功法。
不行,一會得問問春桃,有辦法解決沒。
至於那枚養元築基丹,沈言決定晚點再服用,現在實在沒有時間。
估計現在春桃已經到了,自己現在吃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異狀。
他前世看的不少小說里,每種丹藥都有不同的效果,吃下去人的反應也不同。
重新把丹藥塞入懷裡。
沈言直接就去了與春桃約好的地方。
果然,她已經到了。
春桃看到沈言到了,眼前一亮,然後嘟嘴道,
「你怎麼才來,我可是等了好一會了,是有人難為你了嗎?」
雖然相識不過一日,春桃總是與沈言覺得親近,早已把他當做朋友玩伴。
沈言苦笑,
「春桃姑娘,我...奴婢可不是你,你不用再皇后面前伺候著嗎?」
春桃本想糾正讓他不必自稱奴婢,想想又怕他在旁人面前失禮,便不再糾正。
「有啊,不過皇后娘娘讓我們多讀書,我不愛讀書,反而有了好多的時間。」
「走吧,幫我幹活。」
這可是她能幫沈言偷閒的話,最起碼讓其他小太監能看到沈言也在幹活。
才能在鄒大監那邊說得過去。
「對了,你今天吃飯了嗎?」剛要走,春桃又發出疑問。
「吃是吃了,就是吃不飽。」沈言知道春桃真心詢問,也不瞞著。
「我就知道,吶,這個給你。」
春桃從懷中掏出一個繡帕,遞給沈言。
「你吃了嗎?」沈言接過問道。
「我還能缺這點吃的,你快吃吧。」
其實宮中糕點,除非娘娘賞賜,就算是女官,也是難得。
「那可不行,」沈言又把糕點遞了回去,看著春桃偷偷咽口水的樣子,
「你拿我當朋友,我可不能自己吃,來吧,一起吃。」
春桃笑著看了沈言一眼,拿起一塊吃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來,
「要自稱奴婢。」
「是是是,奴婢曉得了。」
兩人一邊慢慢走,一邊吃著糕點。
沈言今天才能靜下心來,體會這糕點的味道。
他昨天如同豬八戒吃人參果一般,都是直接吞的。
如今細細品嘗,只覺得自己吃的是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比上輩子還好吃。
直到二人吃完了糕點,開始清點庫房,忙了好大一陣。
春桃這才慢慢說道,
「我昨天問了嬤嬤,她讓我問你一句話。」
沈言也鄭重起來,這可能關係到接下來一陣自己的生活是否安全。
「你說吧,奴婢聽著呢。」
「你是願意重新討得鄒大監的歡心或者不再讓他討厭,還是想要改換門庭,投入其他大監門下。」
沈言沉吟片刻,
「討歡心怎麼說,改換門庭是什麼門路。」
春桃不答反問,
「你有錢嗎?」
沈言努力在懷裡掏摸了片刻,摸出一粒小銀豆子,展示給春桃看。
「這算嗎?」
「就這些啊,今兒早上剛得的賞吧。」
春桃一看那銀豆子,就知道了來處。頭搖的撥浪鼓一般,
「不算不算,這點在也就算個飯錢,餓急了你給膳食處的公公,他們能多給你留幾天飯。」
「你若想討得鄒大監的歡心,起碼百倍銀豆子奉上,或許他可以勉強以後不再為難你。」
沈言眉頭皺成一團,他一身乾淨入宮,除了比太監多了一嘟嚕,其他的可什麼都沒了。
春桃接著說第二條路,
「若是沒有銀錢,那你只得一條路選了,鄒大監有個死對頭,也是咱們坤寧宮的另外一位八品侍監。」
沈言一呆,
「鄒大監還有對頭?」
他可不知道坤寧宮常年配置兩名首領太監,都是八品。
兩邊太監基本上統領了坤寧宮的所有太監宮女,他們除了對皇后身邊的近人稍微客氣一些。
對其他人幾乎有生殺大權。
這兩人不但平日裡就在皇后面前爭寵,彼此也爭搶在皇后面前得寵的人。
畢竟多一人在皇后面前說話,他們的消息也就靈通一分。
「那是自然,另外一位大監是劉大監,不過你要是想要投靠,就要看你能拿出什麼了。」
說完之後,春桃靜靜等待沈言做出選擇。
沈言沉思良久,想到可能在未來不久就能被救出這坤寧宮,當下豪氣大生,
「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向那鄒大監低頭,我選另一條路。」
春桃一下子被沈言逗得前仰後合,
「小春子,你要笑死我了,你都入宮了,算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她只當沈言剛入宮沒多久,一時激動,把自個太監的身份給忘了。
沈言一驚,看她並未在意,這才放鬆。
下次一定要謹言慎行,不能再這樣不小心了。
等了好大一會,春桃才收了笑容,看了看沈言的臉色,
「小春子,我不是那意思。」
沈言並不在意。
春桃又說道,
「那你能拿出什麼呢,錢你沒有,把柄你有嗎,鄒大監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