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那個黑衣護法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
他身上的三處傷口湧出血液，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蘇雲的腳底，還踩著對方的臉，輕輕碾了碾。
「說吧，你們的『總伺服器』，在哪？」
護法的眼睛裡，一半是恐懼，一半是茫然，他嘴裡含混不清地吐出幾個字。
「什麼……伺服器？」
「換個你們聽得懂的詞。」蘇雲腳下加重了力道，「山門，總部，老巢。」
劇痛讓護法的身體一陣抽搐，他再不敢有半點遲疑。
「在……在終南山深處，有一座……通天塔。」
「通天塔？」蘇雲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觀主說過，那裡……那裡是唯一能接收『天意』的地方。」護法的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發顫。
蘇雲鬆開了腳，心裡有了數。
備用基站，或者說，是另一處物理伺服器。
難怪青雲觀那個信號放大器被自己拔了網線，他們還敢派人來搞暗殺。
原來是覺得主伺服器沒事，客戶端的小問題不影響大局。
徐耀祖從屋裡衝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根擀麵杖，看到被制服的刺客，長出了一口氣。
「大人！抓到活的了！要不要馬上審，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問出來？」
「不用問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蘇雲擺擺手。
徐耀祖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股興奮。
「大人，終南山是吧？我這就去擬個條陳，請陛下調動京畿衛，再把神機營拉上，咱們給他來個犁庭掃穴！」
「發兵？」蘇雲用一種看山頂洞人的眼神看著他。
「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太low了。」
蘇雲搖搖頭，轉身走回書房。
「老徐，你記住了，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而我，是搞經濟的。」
「能用錢和技術解決的問題，就不要上升到暴力。」
徐耀祖跟在後面，一頭霧水。
「不打仗？那咱們怎麼端了他們的老巢？」
書房裡，蘇雲重新坐回太師椅，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沈策無聲地走進來，將那把沾了血的神臂弩收好，又將地上的短刀撿起，動作乾淨利落。
蘇雲看著兩個一臉困惑的下屬，決定給他們上一課。
「我問你們，想毀掉一座藏書閣，最快的辦法是什麼？」
徐耀祖不假思索地回答：「一把火燒了！」
蘇雲搖了搖手指。
「錯。燒了，他們還可以重建，頂多是財務損失。」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最高效的辦法，是送給他們一百萬本內容全是胡言亂語的廢紙書。」
「他們收下之後，得分門別類，得登記造冊，得找地方存放。他們手下那些負責管理典籍的先生們，會為了這些根本不存在的知識，皓首窮經，日夜不休，最後活活累死。」
「整個藏書閣的系統，會因為處理這些垃圾信息而徹底癱瘓。這，才叫釜底抽薪。」
徐耀祖和沈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
蘇雲看著他們，笑了。
「你們聽不懂沒關係。去，把皇家科學院的錢院長，還有全院所有手藝最好的玉雕工匠，全部叫到我府上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溫潤的玉佩，在手裡輕輕拋了拋。
「這一次，我不當黑客了。」
「我要當GM（遊戲管理員）。」
……
三天後，一則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太子太師蘇雲，在查抄安遠侯府時，從其密室地窖中，發現了一批上古仙人遺留的秘籍玉簡。
據說，這些玉簡上記載著真正的長生之法，修仙之道。
消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說，蘇太師之所以年紀輕輕就能權傾朝野，就是因為偷學了其中的一招半式。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都沸騰了。
各種說客和探子，幾乎把首輔府的門檻都踏破了。
但蘇雲被禁軍「軟禁」在府，誰也見不到。
只有徐耀祖偶爾露個面，一臉為難地應付著眾人，嘴裡反覆說著一句話。
「這都是陛下的東西，我們做臣子的，不敢亂動。」
他越是這麼說，外面的人就越是心癢難耐。
終於，在第五天，皇家錢莊門口貼出了一張公告。
奉旨，為充盈國庫，將於三日後在得月樓，公開拍賣從安遠侯府抄沒的一部分「前朝古物」。
公告上列出的清單琳琅滿目，都是些尋常的古董字畫。
但在清單的末尾，用極小的字標註了一行。
「另有，上古玉簡三枚，無底價拍賣，價高者得。」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
拍賣當天，得月樓被圍得水泄不通。
能進場的，非富即貴。
前面的古董字畫都拍出了遠超平日的高價，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只等著最後的壓軸大戲。
首輔府的書房裡。
蘇雲悠閒地喝著茶，面前的光幕上，正實時轉播著得月樓三樓雅間的畫面。
那是「天眼」系統的一個監控探頭。
徐耀祖站在一旁，看著光幕里人頭攢動的景象，激動得搓著手。
「大人，魚兒都進網了！您看那個角落裡，戴著斗笠的，還有那邊那個員外郎打扮的，都是生面孔，天眼系統里查不到戶籍，肯定是觀星者的人！」
蘇雲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這三枚玉簡從外觀上看，古樸大氣，上面的「符文」玄奧無比，充滿了神秘感。
只有蘇雲知道，那些所謂的「上古仙文」，是他讓玉匠們一筆一划，從他畫的圖紙上拓印下來的。
圖紙的內容，是他用玉佩連接「伺服器」後，複製下來的一段最基礎，但也最臃腫的系統底層日誌代碼。
俗稱，垃圾數據。
而且是海量的，毫無意義的，能讓任何處理器瞬間滿載的垃圾數據。
他給這三枚玉簡，起了個響亮的名字。
「DDoS攻擊包豪華版_V1.0」。
「大人，開始了！」徐耀zo的驚呼，把蘇雲的思緒拉了回來。
光幕里，拍賣師用顫抖的雙手，捧出了一個紫檀木的托盤。
托盤上，三枚溫潤的玉簡，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上古仙簡三枚，現在開始競拍，無底價！」
拍賣師話音剛落。
「十萬兩！」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正是那個戴斗笠的人。
全場一片譁然。
「十五萬兩！」
另一個包廂里，立刻有人跟價。
「三十萬！」
「五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後，那個戴斗笠的人，以一百二十萬兩白銀的天價，將三枚玉簡收入囊中。
他在無數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扔下一個裝滿銀票的箱子，拿上玉簡，迅速離開了得月樓。
徐耀祖看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的天！一百二十萬兩！就三塊破石頭……不，是仙家法寶！大人，咱們是不是賣便宜了？」
蘇雲笑了笑，關掉了光幕。
「這不是賣東西，這是收『技術服務費』。」
他拿起桌上的玉佩，精神力注入其中。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展開，上面是一張簡易的網絡拓撲圖。
代表他自己的光點是綠色，而遠處，代表「通天塔」的那個光點，是紅色。
此刻，一條細細的金色數據流，正從京城的方向，飛速流向那個紅點。
那是觀星者的人，帶著他的「DDoS攻擊包」，回家了。
蘇雲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等著吧，好戲要開場了。」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
光幕上的拓撲圖，突然發生了劇變。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金色數據洪流，猛地從那個紅點中爆發出來，又瞬間倒灌回去。
紅點開始劇烈地閃爍，頻率越來越快，顏色也從紅色，慢慢變成了不詳的暗紅色。
就像一個人的心臟，在超負荷地瘋狂跳動。
「來了來了，開始解壓安裝包了。」蘇雲輕聲念叨。
「砰！」
光幕上，那個暗紅色的光點，在最後一次劇烈的閃爍後，徹底爆開，化作一片虛無。
【目標連接已中斷。】
【錯誤代碼：502網關錯誤】
「搞定。」
蘇雲滿意地拍了拍手。
就在這時，沈策如鬼魅般出現在書房門口，神色間帶著一絲震撼。
「大人，北境傳來八百里加急軍報。」
「駐守在終南山附近的斥候營觀察到，一個時辰前，終南山深處，傳來一聲驚天巨響，隨後有黑煙沖天而起，宛如天柱傾塌。」
徐耀zo聽得心驚肉跳。
「神跡啊！這是天譴！是老天爺幫我們滅了那些妖道！」
蘇雲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吹散了杯口的茶葉。
「什麼天譴。」
「這叫『神仙難救死機屏』。」
「記住了，這一波流量攻擊，可以給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