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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院鎖春深

2025-10-29 15:42:10 作者: 天霸

  蘇雲的腳步停在長樂宮院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水汽和草木的灰燼。

  昔日精緻的宮殿,此刻只剩下漆黑的骨架,斷壁殘垣在月光下投射出猙獰的影子。

  幾名太監宮女的屍體蓋著白布,被整齊地擺放在院子一側,地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沈策快步迎上,臉色凝重。

  「人呢?」蘇雲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不見了。」沈策低聲道,「清點過所有屍首,沒有李姑娘,也沒有貼身伺候她的那兩名宮女。」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蘇雲的拳頭,在袖中緩緩握緊,指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沒有再問,只是邁步走進廢墟,目光掃過每一寸燒焦的土地。

  他走到那張倖免於難的石桌旁,那裡,曾經擺放著他送來的《北境風物誌》。

  此刻,桌上空無一物。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的唱喏,女帝在一眾禁軍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她看著眼前的慘狀,鳳眼中滿是怒火。

  「蘇雲。」女帝走到他身邊,沉聲道,「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雲搖了搖頭,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女帝。

  「臣不要交代。」

  「臣,要自己找回來。」

  

  女帝的呼吸一滯,她從蘇雲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

  「准奏。」女帝幾乎沒有猶豫,「皇城九門,即刻封鎖。禁軍、天策府,三日之內,皆由你調遣。」

  「謝陛下。」蘇雲躬身行禮,直起身時,眼中的情緒已盡數斂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他轉身對沈策下令。

  「勘察現場,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半個時辰後,首輔府書房。

  沈策將幾樣東西,放在了蘇雲面前的桌案上。

  「火是從寢殿內部點燃的,用了西域火油,手法很專業,目的是製造混亂,而非單純殺人。」

  蘇雲的目光,落在一塊被燒得焦黑的金屬碎片上。

  那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星辰軌跡的刻痕。

  「觀星者。」蘇雲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還有這個。」沈策指向桌案的另一邊,「在李姑娘的床榻底下,發現了一條秘道。」

  「這條秘道,不在我們之前掌握的任何一張地圖上。」

  蘇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立刻走到牆邊,取下那副皇城宮殿地下布局圖,鋪在桌上。

  沈策指著地圖上長樂宮的位置:「入口就在這裡,但它的走向,是往北,通往皇城最偏僻的角落。」

  這代表,宮裡還有一張他不知道的網。

  一張,比太后、比林家,藏得更深的網。

  「他們帶走沐雪,一是為了報復和示威。」蘇雲的聲音很冷,「二來,沐雪的記憶正在恢復,她的腦子裡,有他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他抬起頭,看向沈策,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宮裡,除了宸妃,還有誰被囚禁了二十年?」

  沈策的動作很快。

  一炷香後,他拿著一卷落滿灰塵的宗卷,再次回到書房。

  「找到了。」他展開宗卷,指著其中一段記載,「光和九年,先帝胞弟,靖王趙泓,因『言行瘋癲,意圖謀逆』,被圈禁於皇城北角的『靜心苑』,對外宣稱暴斃。」

  「從那以後,再無人見過他。」

  「靜心苑。」蘇雲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皇城北角的那個小院,那裡,正是新發現的秘道最終指向的地方。

  真相,已經不言而喻。

  那群「觀星者」,他們的老巢,或者說,他們守護的某個人,就在靜心苑。

  「先生,我們現在就帶人衝進去嗎?」徐耀祖在一旁急切地問。

  「不。」蘇雲搖了搖頭,「硬闖,只會打草驚蛇,他們既然敢帶走沐雪,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貿然闖入,沐雪會有危險。」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運轉。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徐耀祖。」

  「在!」

  「去,在京城裡,給我散布一個消息。」蘇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說,長樂宮縱火案,本官已經查明,乃是二十年前被圈禁的靖王餘孽所為。」

  徐耀祖愣了一下。

  蘇雲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本官還查到,他們此舉,是為了奪取藏於宮中的『鎮國龍脈圖』。」

  「告訴所有人,本官不日將請出龍脈圖為證,將所有靖王餘孽,按謀逆罪論處,誅其九族。」

  徐耀祖的眼睛猛地亮了。

  這是先生最擅長的手段,攻心為上。

  用一個他們無法辨別真假的誘餌,逼他們自己亂了陣腳。

  「先生高明!」徐耀祖領命,轉身就要走。

  「等等。」蘇雲叫住他。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兩個字。

  「靖王。」

  他將紙遞給徐耀祖。

  「把這個,貼在靜心苑的大門上。」

  徐耀祖接過紙,只覺得那兩個墨跡未乾的字,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

  他重重點頭,快步離去。

  書房裡,只剩下蘇雲和沈策。

  「沈策。」

  「屬下在。」

  「你帶人,把靜心苑給我圍起來。記住,圍而不攻,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是。」沈策的身影,融入了夜色。

  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蘇雲就坐在書案後,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他面前,鋪著那張地下布局圖。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地圖上,那個名為「靜心苑」的院落。

  他在等。

  等魚上鉤。

  天色微亮。

  消息已經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了嗎?長樂宮的火,是靖王的鬼魂放的!」

  「什麼鬼魂,是靖王還沒死!他要出來奪皇位了!」

  「蘇首輔已經查清了,還要用什麼龍脈圖,把他們一網打盡呢!」

  流言蜚語,像長了翅膀,飛進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也飛進了皇宮的深處。

  首輔府的大門,依舊緊閉。

  蘇雲坐在書房裡,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就在第三個時辰即將過去的時候。

  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首輔府的護衛快步衝進書房,單膝跪地。

  「大人!門外來了一個老太監,跌跌撞撞的,說是有天大的機密,要立刻見您!」

  蘇雲放下茶杯,眼皮都未抬一下。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內侍監服飾的老太監,幾乎是被人架著拖進了書房。

  他一見到蘇雲,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蘇……蘇大人救命!救命啊!」

  老太監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

  蘇雲看著他,淡淡地問:「你是何人?」

  「奴才……奴才是司禮監的管事太監,張德。」

  司禮監。

  蘇雲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你有何機密,要向本官稟報?」

  老太監張德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他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氣聲說道:


  「大人,您要查的靖王……他……他根本不在靜心苑!」

  「那晚從長樂宮帶走李姑娘的,也不是靖王的人!」

  蘇雲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那是誰?」

  張德的嘴唇哆嗦著,說出了一個讓蘇雲都感到意外的名字。

  「是……是咱們司禮監的……王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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