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那個名叫張偉的中年警官,此刻卻表現得比誰都要積極。
他一會兒給焦頭爛額的同事遞水,一會兒又主動跑去協調各部門的工作,臉上寫滿了痛心與憤怒,將一個忠心耿耿、為集體榮譽感到悲憤的老警察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被一股無形的陰雲籠罩之時。
一直沉默不語,靜靜觀察著這一切的蘇晨,終於動了。
他走到林婉兒身邊,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抹深深的無助,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那冰涼的拳頭。
林婉兒身體一僵,感受那隻手掌傳來的溫度,讓她那顆狂躁不安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對上了蘇晨那雙深邃的眼眸。
「蘇晨,我……」
林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驕傲如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交給我。」
蘇晨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平靜地說了三個字。
這三個字,卻仿佛擁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蘇晨鬆開她的手,轉身面向監控室內所有神情各異的警員。
「所有人,原地站好,不要動。」
在場的警官,法醫,包括那幾位資歷深厚的老刑警,在接觸到蘇晨銳利的目光時,竟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如同接受檢閱的士兵,一動不動。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肅穆。
蘇晨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一台最精密的雷達,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在他的眼底深處,一抹無人能夠察覺的金色光華,悄然流轉。
慧眼,全力開啟!
剎那間,無數繁複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在他視野中飛速閃過。
每一個人的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絲肌肉的微表情,每一縷情緒的波動,都化作最精準的數據,被他盡收眼底。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個看起來最老實,最憨厚的中年警官張偉身上。
在蘇晨的視野中,張偉的身體周圍,縈繞著一圈揮之不去的,代表著驚恐與心虛的灰色氣流。
而在那灰色氣流的深處,一幕清晰的畫面,如同電影回放般,轟然展開。
【人物:張偉】
【狀態:心虛,恐懼,剛剛執行完滅口計劃……】
【事件回放:一小時前,於雜物間內,將代號『三步倒』的特製蠟丸毒藥,碾碎後撒入為鬼影準備的飯菜之中……】
【通訊記錄:五分鐘前,與厲爵通話,匯報任務完成……】
原來如此。
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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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張偉的面前。
張偉的心臟,隨著蘇晨的靠近,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讓他手心瞬間全是冷汗。
「蘇……蘇先生,您……您這是?」
蘇晨沒有回答他,而是突然抓住了他的一隻手,將他的手指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只有張偉,在手被抓住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這隻手,就是用來碾碎毒藥的!
「你手上的味道……」
蘇晨鬆開手,看著他那雙開始閃躲的眼睛,聲音平淡地陳述道。
「和鬼影屍體上殘留的毒素味道,一模一樣。」
張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不……不可能!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聲音尖利地反駁。
「飯菜不是我一個人經手的,看守的人也碰過!你……你這是血口噴人!」
面對他的垂死掙扎,蘇晨只是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一絲憐憫。
「是麼?」
「那你忘在左邊褲袋最深夾層里的塑料蠟丸包裹屑,又作何解釋?
此言一出,張偉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他明明已經把蠟丸外殼包裝燒毀扔掉了,他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
但百密必有一輸,任誰都有可能忽視了包裹碎屑的殘留。
他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褲袋,那驚駭欲絕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婉兒瞬間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反手將張偉死死按在牆上,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入他的褲袋。
片刻後,她從那隱秘的夾層里,摸出了沾著微許白色粉末的碎屑。
鐵證如山!
張偉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
……
事後,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
蘇晨將林婉兒拉到一旁,看著她那依舊帶著震驚與後怕的俏臉,低聲說道。
「幕後主使,是厲爵。」
「不僅鬼影是他派來刺殺林正南的,這個張偉也是他安插在市局的棋子,用來殺人滅口。」
林婉兒嬌軀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你有證據?」
「沒有能呈堂的證據。」蘇晨搖了搖頭,「我只是猜的。」
他看著林婉兒,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厲爵這個人,心狠手辣,背景極深,遠比你想像的要可怕。」
「他能請動國際罪犯,又能在市局裡安插內鬼,就能在別的地方做任何事。」
「你查他,務必小心。」
聽著蘇晨的叮囑,林婉兒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蘇晨這是在擔心自己。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那雙明亮的鳳眸中,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我……我知道了。」
她輕輕點頭,聲音里,竟帶著一絲難得的乖巧。
市局門口,夕陽的餘暉將警徽映照得金光閃閃。
蘇晨從大樓里走出,身後跟著的林婉兒,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的鳳眸,此刻卻寫滿了欲言又止的複雜情緒。
「我送你吧。」她堅持道,語氣不復往日的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氣的小心翼翼。
蘇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警服下的她,身姿挺拔,卻因內心的糾結而顯得有幾分柔弱。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還有約。」
簡單的三個字,讓林婉兒眼底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她貝齒輕咬著下唇,心中既有被拒絕的失落,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惱火。
這傢伙,就不能多說兩個字嗎?
看著她那副又氣又無奈的可愛模樣,蘇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轉身擺了擺手,徑直離去。
林婉兒站在原地,看著他那瀟灑的背影,直到一輛如同燃燒著火焰般的紅色保時捷911,帶著一股囂張的氣焰,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蘇晨的身邊。
車窗緩緩搖下。
一張戴著寬大墨鏡,塗著烈焰紅唇的絕美俏臉,出現在蘇晨的視野中。
正是銷金窟的老闆,秦瑤。
「蘇神醫,忙完了?」
秦瑤摘下墨鏡,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肆無忌憚地在蘇晨身上打量著,充滿了侵略性與占有欲。
「昨晚在林家讓你受驚了,家父備下了薄酒,想當面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不知可否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