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羅靈玉那一聲,充滿無盡恐懼的悽厲慘叫,在空曠的祠堂里迴蕩。
李正的心,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回頭去看那註定慘烈的一幕。
然而,站在祠堂陰影里的江尋,卻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的眼中,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看不見的敵人,沒有快如閃電的攻擊。
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呆滯,她的嘴巴,甚至都沒有張開。
但那聲悽厲的慘叫,卻真實地,迴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江尋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
只見羅靈玉,常書,孫雲,還有遠處的王雷。
甚至……包括最先被一擊斃命的張浩,全都詭異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六個人,排成一排。
全都面無表情,雙眼空洞無神。
像是一具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江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原來如此。
這是一個覆蓋了整個祠堂的,極其高明的幻術。
從張浩擲出「笑杯」的那一刻起,除了自己,其他人就已經陷入了幻境之中。
這個幻術,並不是簡單地製造幻象。
而是為所有人,編織了一張幻象的大網。
每一個人所看到的視角,和自己當下做出的反應,都真實地發生。
就好像是六個人,同時做了一場噩夢,經歷同一件事。
真是個,相當厲害的能力。
江尋差不多摸清楚對方的套路,只不過目前凶獸還未現身。
就在這時!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鏘!
一陣急促又響亮的鑼鼓聲,猛地從祠堂正對著的位置,響了起來!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仿佛能直接敲擊在人的靈魂上!
祠堂外那個空無一人的戲棚,不知何時,亮起了一盞盞詭異的,散發著血色光芒的紅燈籠。
那緊閉的,暗紅色的幕布。
在沒有風的情況下,緩緩地,向著兩邊拉開!
一個古老,卻又空無一人的戲台,出現在眾人面前。
緊接著,李正他們六個人,邁著整齊劃一的,僵硬無比的步伐。
同時轉身,朝著戲台的方向走去!
他們的動作,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分毫不差。
他們排著隊。
一個接一個,走到了戲棚下。
在那一排排空蕩蕩的長條板凳上,端正地坐了下來。
每個人都抬著頭,用那種空洞的眼神。
一動不動地,望著那座空蕩蕩的戲台。
江尋沒有動,他依舊站在祠堂的陰影里。
像一個局外人,一個真正的觀眾,冷漠地觀察著。
隨著鑼鼓聲越來越急。
戲台上,一個穿著華麗紅色戲服,畫著精緻濃妝的身影。
踩著細碎的蓮步,緩緩走了出來。
她水袖輕甩,蘭花指輕點。
嘴裡開始「咿咿呀呀」地,唱起了誰也聽不懂的,婉轉又悽厲的曲調。
那聲音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厲鬼的詛咒,鑽進耳朵里,讓人頭皮發麻。
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噗!
台下,坐在第一排的李正,突然猛地低下頭,咳出了一大口鮮血。
鮮血濺在他的身前,但他卻毫無反應。
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抬起頭,痴痴地看著台上的表演。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種,痴迷的笑容。
緊接著,是羅靈玉,她也咳出了一口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然後是王雷,常書,孫雲,張浩……
一個接一個……
他們不斷地口吐鮮血,生命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但所有人都紋絲不動地坐在原位,仿佛在欣賞著一場千載難逢的演出。
江尋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幻境是陷阱,歌聲是控制。
而這場戲,本身就是一場,收割生命的儀式。
他們看的越是入迷,生命力就會被抽取地越快。
看來,這個戲子,就是這最後一關的BOSS了。
江尋的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數據流。
【紅衣戲伶】
【等級:16級】
【戰力:36星】
【天賦】:B級黃粱一夢,B級繞樑魔音
【特殊技能】:水袖擊
B級幻術天賦,B級音波類精神攻擊天賦,還有一個攻擊類的特殊技能。
確實是個靈體類的凶獸。
「裝神弄鬼。」
江尋從陰影中走出。
他身上的光影一陣扭曲,【萬象化形】的天賦效果被他撤掉。
從曾阿牛那張帥氣的臉,恢復了自己本來的面貌。
依舊還是那麼有魅力。
下一秒!
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直接越過那幾十排座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砰!
江尋雙腳重重地,落在了戲台上!
整個木質的戲台,都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正在唱戲的紅衣戲伶,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戛然而止!
她猛地轉過頭,那張畫著濃妝的臉,瞬間變得無比憤怒和扭曲!
自己好好的一齣戲,竟然被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給攪局了!
江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完全無視了對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著她,懶洋洋地說道: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你一個人在這裡唱獨角戲,也太無聊了。」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兩步,逼人的氣勢讓那紅衣戲伶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現在,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不如,讓我陪你演一演,怎麼樣?」
「吼——!」
江尋的挑釁,徹底點燃了紅衣戲伶的怒火!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她臉上那精緻的妝容,開始像牆皮一樣。
一塊塊地龜裂,脫落。
露出了下面一張,腐爛不堪,爬滿白色蛆蟲的臉!
她身上的紅色戲服,也變得破破爛爛。
像是從墳墓里挖出來的一樣,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屍體腐爛的惡臭!
那股滔天的殺氣,幾乎要將整個戲台都給掀翻!
江尋看著她那副兇惡的樣子,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遺憾。
「唉,本來是好好的愛情戲,你偏偏要把它唱成武打戲。」
話音落下。
他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樸的黑色戒指,猛地閃過一道幽暗的微光!
「出來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