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荒天鼎與虛天殿對撞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那遮天蔽日的巨手已然抓住裂痕累累的虛天殿,猛然向虛空中一扯!
虛空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縫張開,將虛天殿吞沒。
「大哥。」
葉巡的聲音從那裂縫中傳來,低沉而陰鷙。
「我在天庭,等著你!」
話音落下,裂縫閉合,一切歸於平靜。
唯有血骨海上那尚未平息的風暴,以及無數修士臉上殘留的驚駭,證明著方才那一戰的恐怖。
良久。
「呼!」
不知是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天帝子!」
「是天帝子葉玄!」
「四萬年前的天帝子,真的回來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但很快,那些聲音都變了調。
變成了敬畏,變成了恐懼。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他負手而立,白衣如雪,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身後,十位帝女並肩而立,如同十顆璀璨的星辰,拱衛著中央的皓月。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四萬年前那個橫壓一代的天帝子,真的回來了!
他斬葉巡分身,敗虛天殿,以絕對的姿態,宣告著他的歸來!
三千道洲,四域諸天。
誰敢忤逆?!
「噗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
「拜見天帝子!」
「恭迎天帝子歸來!」
那聲音,響徹整片血骨海!
那些曾經站在葉巡一邊的帝族修士,此刻跪得最快。
他們怕了。
天帝子歸來,若是不表態,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葉天痕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幾個同樣瑟瑟發抖的天虛宮修士,咬了咬牙,終於也跪了下來。
「天……天虛宮大天官葉天痕,拜見天帝子!」
他聲音顫抖,額頭抵地,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求天帝子……饒命!」
「饒命!」
那幾個天虛宮修士也連忙叩首!
葉玄立於虛空,俯視著下方那些跪伏的身影,目光淡漠如霜。
片刻後,他唇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冰冷刺骨。
「饒命?」
他輕笑一聲。
「背叛葉族,助紂為虐。」
「也敢求饒?」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手!
五指虛握!
轟!
一道無形的巨力,將葉天痕及那幾名天虛宮修士憑空提起!
「不!」
葉天痕驚恐嘶吼!
「天帝子饒命!屬下知錯!屬下願效犬馬之勞!」
「晚了。」葉玄淡淡開口。
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
骨骼碎裂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葉天痕等人的身軀,在半空中扭曲、炸裂!
化作漫天血霧!
形神俱滅!
那些跪伏的帝族修士,一個個把頭埋得更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太狠了!
說殺就殺,毫不留情!
這就是天帝子的威嚴!
遠處,那三道剛剛重傷的身影,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伏天穹、白千秋、補天缺三大帝族之主,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恐!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剛起,三人便已化作三道流光,向三個不同方向瘋狂逃竄!
「沒讓你們走。」
但此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如同天憲,在他們耳邊響起!
嗡!
方圓萬里之內的虛空,瞬間凝固!
三人如同被無形的鎖鏈死死纏住,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天帝子饒命!」
伏天穹嘶聲求饒!
「我伏天帝族願臣服!願永世為奴!」
「我們錯了!求天帝子開恩!」
白千秋和補天缺也瘋狂求饒!
葉玄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指。
嗤!嗤!嗤!
虛空中,無數道無形的力量交錯而過!
那三道身影,連同他們身後的帝族法相,同時崩碎!
血霧炸開,消散於天地之間!
三大帝族之主,就此隕落!
全場,落針可聞。
那些跪伏的帝族修士,一個個渾身僵硬,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太恐怖了!
抬手之間,三大九劫巔峰,形神俱滅!
葉玄緩緩收回手,目光掃過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不論什麼帝族。」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如同寒窟。
「敢忤逆本帝子者。」
他雙眸微眯。
「這就是下場!」
那聲音,在血骨海上空久久迴蕩。
沒有人敢應聲。
沒有人敢抬頭。
只有無盡的敬畏與恐懼,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葉玄不再看他們。
他轉身,帶著十位帝女,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
天庭,天虛宮。
轟!
整座宮殿都在劇烈震顫!
殿中,葉巡瘋狂咆哮,周身氣息暴走,將周圍的陳設盡數震成齏粉!
「為什麼!!」
「為什麼!!」
他雙眸血紅,面容扭曲如惡鬼。
「葉玄!你為什麼還沒死!!」
「四萬年了!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殿外,密密麻麻的修士跪了一地,一個個大氣不敢喘,額頭抵地,瑟瑟發抖。
帝子暴怒,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良久。
殿中的咆哮聲,終於漸漸平息。
葉巡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大口喘息,周身氣息紊亂。
他低著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呵呵……」
一道輕笑,忽然在殿中響起。
那聲音虛幻飄渺,仿佛與虛空融為一體。
葉巡猛然抬頭!
一道血袍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那身影虛幻不定,面容隱在血霧之中,只有一雙眸子,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葉巡……」
那血袍身影開口,聲音沙啞而陰森。
「現在,你還不作決定麼?」
葉巡死死盯著他。
「還讓我修煉你族秘法?」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譏諷。
「你沒看到嗎?」
「那葉玄,根本就不怕你們天魔!」
「他是仙體!註定要成仙的存在!」
「仙體又如何?」血袍身影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
「我天魔族祖上,可屠仙斬神!」
葉巡瞳孔微縮。
「屠仙斬神?!」
「你確定?!」
「當然。」
血袍身影負手而立,虛幻的身形微微晃動。
「你以為你們這天外天很強?」
「告訴你,這一界,在萬界之中,只算尋常。」
「而我天魔界。」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
「可是十大星域界之一!」
「天魔之血,與混沌並生!」
「仙體,算什麼?」
葉巡沉默了。
他的眼中,開始有光芒閃爍。
那是希望的光芒,也是瘋狂的光芒。
「你那分身本就太弱,根本發揮不出我天魔族真正的力量。」
血袍繼續道。
「但你不同。」
他盯著葉巡,那雙血紅的眸子,如同毒蛇。
「你血脈純粹,而且是隱藏的滅天帝體。」
「若是有我天魔血加持。」
「你可以成為天魔神!」
「屆時,不死不滅,還怕什麼仙體?」
這幾個字,如同雷霆,在葉巡腦海中響徹!
他猛然抬頭!
「不死不滅?」
「天魔神?!」
「沒錯。」血袍唇角微揚。
「而且,你現在還有選擇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如同魔咒。
「若是沒有我天魔族相助……」
「你覺得,自己還能控制天庭?」
「還能與那葉玄抗衡?」
葉巡渾身一震!
是啊……
他沒有選擇了!
葉玄歸來,勢不可擋!
若沒有外力相助,他必敗無疑!
「好!」
他猛然咬牙,眼中閃過決絕!
「我答應你!」
他伸出手。
「秘法和血,拿來!」
血袍輕笑一聲,抬手一拋。
一枚血色的玉簡,落入葉巡掌心。
「都在裡面。」
他轉身,身影漸漸消散。
「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血袍徹底消失。
葉巡握著那枚血色玉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葉玄……」
他咬牙切齒。
「你給我等著!」
……
天庭深處,一間隱藏在虛空中的密室。
空間微微波動,那道血袍身影,浮現而出。
密室中央,一尊血色的蓮花法器靜靜懸浮,散發著詭異的魔光。
「尊上。」
血袍上前,單膝跪地。
「那葉巡已經答應了。」
「秘法和血,都已交給他。」
嗡!
血蓮輕輕震顫,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中傳出。
「呵呵……」
「好。」
血袍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尊上,屬下有一事不明。」
「那葉巡不過是個廢物,就算煉化了天魔血,又能如何?何必在他身上浪費如此珍貴的本源?」
「呵呵。」
那低沉的聲音輕笑。
「你不懂。」
「只要那葉巡煉化了天魔血,一切,就都值得。」
「只要他成功,便可解封滅天帝體。」
「屆時……」
血蓮微微顫動,一朵花瓣緩緩綻放。
「便可開啟界海星門。」
血袍瞳孔驟縮!
界海星門!
那是異域與這一界之間,最後的通道!
「之前那條路,已經被那葉玄毀了。」
那聲音繼續道,帶著一絲陰冷的恨意。
「剩下的小路,也都被那老不死的葉天帝毀得七七八八。」
「如今……」
血蓮中,那雙眸子緩緩睜開。
「我們只剩下這唯一的一條路。」
「所以。」
「葉巡,必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