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太弱。」
大帝心魔黑槍低垂,那深淵般的眸子俯視著倒在血泊中的葉玄,聲音威嚴而冰冷。
「帝境之下,一切……」
「都只是螻蟻。」
「我,不信!」
嘶啞的吼聲,自血泊中響起!
葉玄,緩緩爬起。
他渾身浴血,白衣已被染成觸目驚心的猩紅。
無數傷口密布周身,深可見骨。
丹田之上,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正在蔓延。
可他依舊站起來了。
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他是天帝子。
他身懷仙體。
縱然是大帝心魔。
又何妨!
嗡!
氣息全開!
身後,三尊法相仰天怒吼!
荒天帝持鼎,神武大帝握拳,仙體法相居中而坐!
八道帝雷環繞周身,璀璨仙光滌盪八方!
所有力量,盡數湧入手中天燼劍!
劍身震顫,銀紫雷光與金色帝火交織,發出震天劍鳴!
「萬劍訣第三重。」
「蒼穹隕!」
一劍斬落!
這一劍,融入了葉玄全部的力量!
融入了劫天雷道!
融入了他的戰意,他的決心,他的不屈!
劍光萬丈,撕裂混沌!
這一劍的威力,足以斬殺任何半步大帝!
「呵呵。」
大帝心魔只是嗤笑一聲。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神通。
只是抬起手中那柄漆黑帝槍,輕輕向前一刺。
就這麼簡單的一刺。
槍尖與劍芒觸碰的瞬間。
轟!
葉玄那道足以斬殺半步大帝的劍芒,瞬間崩碎!
化作漫天銀色碎屑,四散飛濺!
恐怖的反震之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葉玄整個人,再次被震飛!
噗!
鮮血狂噴!
他在空中翻滾,飛出十萬丈之遙,重重砸在長階之上!
那握著天燼劍的手臂,從虎口到肩胛,崩開一道猙獰的血口!
深可見骨!
差距……
太大了!
「呵呵……」
大帝心魔甚至沒有移動半步。
他依舊懸浮在原地,黑槍低垂,俯視著那道掙扎的身影。
「難道,你還心存幻想?」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輕蔑。
「帝境之下,縱有通天之能,也不過是……」
「蜉蝣。」
「可惡!」葉玄低吼!
體內,八道帝雷瘋狂涌動!
長生之力化作碧綠流光,瘋狂修復著他身上的傷勢!
仙體之軀,縱是大帝,也休想輕易斬殺!
「再來!」
他怒吼,再次沖天而起!
天燼劍揚起,又是一劍斬落!
轟!
震退!
再來!
轟!
震退!
再來!
轟!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每一劍,都被震退!
每一劍,都讓他身上的傷口多一道!
可他依舊沒有停!
他就那麼一劍接一劍,悍不畏死地向那尊大帝心魔衝去!
仿佛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件事。
仗劍,前斬!
大帝心魔起初只是隨意揮槍,每一次都將葉玄震飛。
可漸漸的,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葉玄,雖然始終都是那一劍。
可那一劍的威力,卻在不斷增強!
第一劍,他隨手可破。
第五劍,他開始感受到一絲阻力。
第八劍。
轟!
兩股力量對撞,他握著黑槍的大手,竟感到一陣酥麻!
而他自己,竟然被震退了半步!
半步!
第九劍!
轟!
這一劍,將他震退了一步!
一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掌,又看向那道再次被掀翻出去,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葉玄倒在血泊中,大口喘息。
縱然有仙體的恐怖恢復力,可接連承受大帝之威的重創。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無法及時癒合。
無數骨骼,碎裂。
丹田之上,那道裂痕,正在擴大。
這是他自出生以來,遭受的最慘烈的重創。
「哼!」
大帝心魔的聲音,冷冷傳來。
「你這螻蟻,骨頭倒是硬。」
「而且……」
他頓了頓。
「能在戰鬥中不斷變強,確實有幾分本事。」
他舉起黑槍,身後那尊漆黑如墨的大帝法相,開始燃燒起熊熊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一出現,整條長階都在劇烈震顫!
混沌空間,瘋狂翻湧!
「不過。」
「戲耍夠了。」
「現在……」
他邁步,向葉玄走來。
每一步落下,長階都在悲鳴!
那威壓,如同巨潮,排山倒海!
「該結束了!」
葉玄掙扎著想要起身。
可那股威壓,太強了!
強到讓他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呵呵……」
大帝心魔一步步走近,俯視著被鎮壓在地上的葉玄。
「現在,可知道你和本帝之間的差距了?」
他冷笑。
「仙體又如何?」
「不悟,便只有死!」
他頓了頓,忽然停下腳步。
「哦,對了……」
他瞥向葉玄。
「你可以用前面那傢伙的本源。」
「叫重淵是吧?」
「煉化了它,或許能讓你擁有和本帝一戰之力。」
葉玄趴在血泊中,渾身顫抖。
可他的嘴角,卻緩緩揚起。
「不…需…要。」
他咬著牙。
聲音雖弱,卻透著一種寧死不彎的倔強。
「冥頑不靈。」
大帝心魔搖了搖頭。
「天道不可違。」
他舉起黑槍,槍身之上,那漆黑的帝火開始瘋狂燃燒!
「今日……」
「你走不出這登天長階!」
帝火升騰!
僅僅是那火焰的溫度,便讓地上的葉玄悶哼一聲!
他的肉身,開始崩裂!
那三尊法相,此刻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死亡。
從未如此之近……
可葉玄的目光,依舊盯著血泊中自己的倒影。
那目光中,沒有恐懼。
沒有畏懼。
只有,不屈。
光影變換。
他仿佛看到了那條成仙路上,父親跪地拄劍的背影。
看到了楚婉兒、姬雪瑤、炎九幽、蘇冰妍、凌夜月、謝晚星、慕昧、寂幽玄、虛玲瓏、玄如塵,那一張張期盼的容顏。
看到了三千道洲,那億萬生靈。
葉族。
天庭。
三千道洲。
只剩下他了。
他不能敗。
更不能死!
重淵的本源,他不屑動用!
既然父親可以肩扛三千道洲,孤身踏入成仙路。
他,又如何不能?!
「天道不可違?!」
他猛然抬頭,嘶聲怒吼!
「那我今日!」
「便做天道的劫!」
轟!
丹田之中,那殘餘的本源,瞬間燃燒!
不僅僅是本源!
他的帝血,他的精氣,他的神魂,他的一切!
都在燃燒!
神聖的銀紫色仙氣,自他體內瘋狂湧出!
那仙氣從他的傷口中升騰,從他的毛孔中噴薄,從他的每一寸血肉中迸發!
明滅不定的三尊法相,劇烈震顫!
荒天帝!
神武大帝!
仙體!
三尊法相,開始向中央匯聚!
荒天帝的虛影,化作玄黃色的流光,融入仙體法相!
神武大帝的虛影,化作暗金色的流光,融入仙體法相!
三道光輝,交織纏繞!
仙體法相,在瘋狂膨脹!
它的面目,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卻開始漸漸清晰!
劍眉!
星目!
挺拔的鼻樑!
微抿的薄唇!
那張臉,與血泊中浴血奮戰的身影。
一模一樣!
那是葉玄!
是他自己的臉!
轟!
三尊法相,徹底融合!
一尊全新的法相,橫空出世!
三頭六臂!
三顆頭顱,中央那顆,赫然是葉玄的面容!
左側那顆,荒天帝的面容!
右側那顆,神武大帝的面容!
六條手臂,各持不同兵器。
荒天鼎!
荒天劍!
天燼劍!
還有三件,由純粹仙光凝聚的無形之兵!
這,是他自己的帝道法相!
無需寄託於任何古人!
無需依附於任何傳承!
他的法相。
就是他自己!
與此同時,葉玄身上的傷勢,開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
骨骼重續!
血肉新生!
丹田之上那道裂痕,飛速彌合!
修為,。開始瘋狂暴漲!
九劫大成!
九劫圓滿!
九劫巔峰!
半步准帝!
那剩餘七成的半帝本源,在這一刻被徹底煉化!
化作他晉升的階梯!
而他周身的氣息,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銀紫色的仙光,自他體內噴涌而出,照亮了整條斑駁的長階!
漆黑的髮絲,在狂風中飛舞。
漸漸,化作銀白!
那銀白,如同九天之上的銀河傾瀉,璀璨奪目!
眉心三道印記,瘋狂閃爍!
雷紋!玄黃!暗金!
三道印記交相輝映,如同三顆大日,在他眉心輪轉!
他緩緩站起。
在大帝心魔的威壓之中,緩緩站起。
白衣獵獵,白髮狂舞。
那雙眸子,緩緩睜開。
不再是之前的雷光涌動,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銀紫。
其中,仿佛有星辰生滅,有宇宙輪轉。
他抬頭,直視那尊大帝心魔。
唇角,微微揚起。
「父親的道」
「是無我。」
「而我的道……」
他抬起手中天燼劍,劍鋒之上,銀紫色的仙光與金色的帝火完美交融,化作一種前所未有的混沌之色。
「是護我想護之人。」
「平我想平之地。」
「佑我想佑之世。」
「以我為劫!」
「天,不可阻!」
「我的道。」
他仰天長嘯!
「便是。」
「劫我!」
轟!
三頭六臂的法相,同時仰天怒吼!
那吼聲,震碎混沌!
那吼聲,撕裂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