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上前一步，在白玉京面前站定，鄭重拱手。
「恭喜白帝。」
他眸光中帶著一絲讚嘆。
「前輩不僅斬卻心魔，大帝氣息更是比之前強了不知多少。」
白玉京散去周身那浩瀚的帝威，緩緩降臨於長階之上。
他同樣抬手，向著葉玄，鄭重一揖。
「是被帝該謝你。」
他語氣中滿是真誠。
「若非是你，本帝此生，怕是再也找不回自己的道。」
「更滅不了那心魔。」
他直起身，看著葉玄，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自嘲，有感慨。
「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
「本帝活了一百多萬年，最後，竟是被你這小輩指點了。」
葉玄微微一笑。
「前輩言重了。」
「若非前輩自己道心堅定，晚輩喊破喉嚨也無用。」
「呵呵……」
白玉京擺了擺手。
「罷了，不說這些。」
他看向葉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恭喜你，通關了。」
他側身，指向那山頂的方向。
「走吧，本帝送你。」
他上前，自然而然地拉起葉玄的手，向那小山之上走去。
兩人的身影，穿過漫天的桃花，穿過復甦的草木，穿過那條蜿蜒的小路。
片刻後，他們來到山頂。
那裡，原本的白玉亭台，此刻已化作一道門。
一道門，靜靜矗立於山巔。
門框由純粹的白玉雕琢而成，其上銘刻著無數古老的符文。
門中，涌動著幻彩般的光芒，那光芒流轉不息，如同一條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走出這道門。
便是天庭。
便是帝殿。
葉玄站在門前，靜靜地看著那道幻彩光門。
他沒有立刻邁步。
他轉身，看向白玉京。
「前輩……」
他忽然開口。
「隨我一起走吧。」
白玉京負手而立，銀衣在風中輕輕拂動。
他看著葉玄，那星辰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
「想什麼呢？」
他搖了搖頭，笑容依舊瀟灑。
「本帝出去？」
「除非你爹死在了成仙路上。」
「否則，本帝出去了，也是死。」
他頓了頓。
「或者……」
他唇角微揚，帶著一絲調侃。
「你希望你爹趕緊死啊？」
葉玄眉頭微皺。
「前輩……」
「一界，只能存在一位大帝。」白玉京打斷他，聲音平靜如水。
「這是天道。」
「不可違。」
他看向遠方，那雙眸子中，仿佛倒映著百萬年的歲月。
「本帝知道，即便你爹真的死在了成仙路上，本帝也不能出去。」
葉玄一怔。
「為何？」
白玉京轉過頭，看著他。
「因為……」
他深深看了葉玄一眼。
「本帝若回返天外天，你，便休想證道了。」
葉玄沉默了。
「本帝寧可……」
白玉京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隨意而親昵。
「犧牲自己。」
他的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可那雙眸子深處，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
「做你想做的事，走你想走的路。」
他收回手，負手而立。
「本帝這一輩子，能認識你和你爹……」
他頓了頓，唇角揚起。
「已經知足了。」
「走吧。」
他抬手，指向那道幻彩光門。
「別讓外面的人等太久。」
葉玄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白玉京。
片刻後。
「前輩。」
他開口。
「若是……」
葉玄語氣，無比認真。
「晚輩有辦法，讓前輩離開此地，且不受天道影響呢？」
白玉京微微一怔。
他轉過頭，看著葉玄。
那雙星辰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
「別開玩笑。」
他搖了搖頭。
「萬界莫不在天道之下。」
「你能有什麼辦法？」
葉玄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手，點在自己眉心之上。
嗡！
一道光芒，自他眉心湧出！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最終，一座九層小塔，從他眉心飛出！
那小塔通體呈混沌之色，塔身之上，無數古老的符文流轉不息。
塔頂之上，懸掛著一塊匾額，匾額之上，隱隱可見兩個模糊的古字。
鴻蒙！
這就是從他出生起，便一直在他體內的小塔！
曾經殘破，如今，在融合了無數帝女血脈之後，已恢復如初！
葉玄知道，這小塔可以在他渡劫時隔絕天道！
那，或許也能護住白玉京！
白玉京的目光，落在那座小塔之上。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
可下一瞬。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那座小塔，盯著塔身上那些流轉的符文，盯著塔頂那模糊的「鴻蒙」二字。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
這不是極道帝兵。
也不是天帝器。
這是……
仙器！
真正的仙器！
他猛然抬頭，看向葉玄！
那雙星辰般的眸子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但還是沒有將仙器二字說出。
「你小子……」
他深吸一口氣。
「讓本帝賭命啊？」
他苦笑。
「若是你這小塔瞞不過天道，本帝一出去，可是會被天道直接轟殺的。」
葉玄看著他，微微一笑。
「晚輩相信……」
他雙眸微眯。
「白帝前輩的勇氣。」
白玉京怔住了。
他看著葉玄，看著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眸子，看著那座懸浮於虛空的鴻蒙小塔。
良久。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
那笑聲，震得整條長階都在震顫！
「好！好小子！」
他笑聲一收，眸光如電！
「你贏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便已沒入那小塔之中！
嗡。
小塔輕輕震顫，然後，飛回葉玄眉心。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
一步，邁入那道幻彩光門。
……
嗡！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當葉玄腳踏實地時，他已置身於一座黑暗的大殿之中。
但葉玄沒有動。
他抬手，按在眉心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塔之內，白玉京正盤膝而坐，周身帝光流轉。
沒有異動。
沒有天罰。
天道沒有反應！
「呵呵……」
白玉京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鴻蒙塔……好一個鴻蒙塔！」
「你小子，竟然藏著這等至寶！」
葉玄唇角微揚。
他又賭贏了。
雖然白玉京還無法從小塔中走出，但總比被困在那登天長階之中，強得多。
此刻，葉玄這才抬眼，看向大殿。
大殿廣闊無比，穹頂高不可見。
四壁之上，無數古老的帝紋流轉不息，散發著亘古蒼茫的氣息。
那是大帝印記。
這個紀元，眾多大帝留下的印記。
葉玄從小便在此修煉，對這些印記，再熟悉不過。
可此刻他的目光，卻落在大殿中央。
那裡，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此刻卻矗立著數道光門！
一道，兩道，三道……
足足十幾道光門，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每一道光門，都蕩漾著神秘而神聖的光輝！
「這是……」
葉玄眉頭緊皺。
他從小在帝殿長大，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可這些光門，他從未見過！
他快步上前，來到第一道光門之前。
神念探入。
下一瞬，他瞳孔驟縮！
光門之外的氣息……
那法則……
不是天外天！
他猛染收回手，心跳驟然加速！
「傳送法陣……」
他喃喃自語。
這是父親葉蒼天布下的傳送法陣！
葉玄怔怔地看著那九道光門，腦海中無數念頭翻湧。
「呵呵……」
白玉京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老葉啊老葉……」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還是你想得周全。」
話音未落。
轟！
一道驚天動地的轟鳴，自帝殿之外炸響！
整座大殿，都在劇烈震顫！
一股邪惡到極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殿外湧入！
那氣息，是天魔！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郁，都要恐怖！
那絕對是半帝級別的氣息！
他轉身，望向帝殿大門的方向。
葉巡！
應該修煉了天魔秘術，修為大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