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看著他，蒼白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
「厄難天帝，閻棲月。」
葉玄皺眉。
厄難天帝？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
「那我也不認識你啊。」
他實話實說。這女人，自來熟？
閻棲月沒有生氣。
她只是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是不認識我。但我一直跟著你。」
葉玄眉頭皺得更緊。
「跟著我？什麼時候？」
他可從來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他。
「在你剛來到這裡的時候。」
閻棲月淡淡道。
「你殺了黑屠古帝。」
黑屠古帝？
就是那個被他隨手一劍斬殺的半步人仙？葉玄挑眉。
「所以呢？」
「你很強。」
閻棲月看著他。
「所以，我不想看你妄死。」
葉玄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女人，還挺有意思。
「你人還怪好的。」
閻棲月也愣了一下。
她看著葉玄，那雙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我人好？」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自嘲，苦澀，孤寂。
「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話。」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她們，都躲著我。」
葉玄看著她。
她那蒼白的臉上，滿是落寞。
他催動仙眸，看向她的體內。
下一瞬，他瞳孔微縮。
她的身體，充滿了死氣。
那死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在她體內緩緩流轉。
那氣息很恐怖，足以吞噬任何天帝的生命力。
可他沒事。因為他是仙體。
仙體不侵，萬法不沾。
好傢夥。
這閻棲月，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死神。
難怪沒有人說她人好。
靠近她，就是找死。
「呵呵……」
閻棲月抬起頭，看著他。
「現在，知道我的壞了？」
她轉身，向那座古城走去。
「等等。」
葉玄叫住她。
閻棲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還有事？」
「你一直都在成仙路？」
葉玄問。
「嗯。」
閻棲月點頭。
「對這裡很熟悉？」
葉玄又問。
「是。」
閻棲月皺眉。
「那又怎麼樣？」
「那和我一起吧。」
葉玄笑了。
閻棲月愣住了。
她歪著頭，看著葉玄，那雙幽深的眸子中滿是疑惑。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
「反正你也沒地方去。」
葉玄攤手。
「給我當個嚮導。」
「至於好處……」
他抬手，那枚血色的帝晶在掌心懸浮。
「這東西，在這成仙路，應該很管用。」
閻棲月看著那枚帝晶。
她伸出手，接了過去。
那帝晶在她掌心靜靜躺著，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她抬起頭，看著葉玄。
「你當真不嫌棄我？」
「自然。」
葉玄聳聳肩。
「你對我沒什麼影響，不是麼？」
閻棲月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絲釋然，有一絲溫暖。
「好。」
她轉身，向那座古城走去。
「入城吧。」
……
路上，閻棲月向葉玄介紹眼前的古城。
「這是成仙路九十九城中的第六十城……幽玄城。」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如今，成仙路上的古城，被四大偽仙瓜分。」
葉玄挑眉。
「四大偽仙？」
「蒼梧仙，青玄仙，玄冥仙，還有……」
閻棲月頓了頓。
「掌控這座幽玄城的，是火系偽仙，赤陽仙。」
「偽仙？」
葉玄皺眉。
「不是半步人仙？」
「不是。」
閻棲月搖頭。
「他們四人，都擁有遠超普通仙人的戰力。他們曾經是仙界真正的仙人，只是犯了罪孽，被貶入成仙路，剝奪了仙格。」
她看向遠處那座巍峨的古城。
「即便如此，他們的實力，依舊可怕。」
「他們掌控古城，設定規則……」
她頓了頓。
「古城周圍萬里之內，不得廝殺。」
葉玄恍然。
難怪那些生靈在古城附近都不動手，原來是有規矩。
這成仙路上的罪仙，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
「帝晶，是成仙路上的通用貨幣。」
閻棲月繼續道。
「幾乎所有古帝，都為了爭奪帝晶而活。」
「帝晶可以用來提升修為，可以用來交易，也可以用來……」
「補充壽元。」
「在成仙路上，有一半人死於廝殺，有一半人，老死。」
葉玄看著掌心那枚血色的帝晶。
那古帝說，等了他萬年，就是為了延壽。
原來如此。
「你這枚帝晶，品質不錯。」
閻棲月看了一眼他掌心的帝晶。
「四品帝晶。這一枚，足以讓十幾個半步人仙為你賣命。」
葉玄挑眉。
這帝晶，這麼管用？
「之前那個傢伙，是什麼來頭？」
他問。
「你問的是無燼仙？」
閻棲月的聲音冷了幾分。
「赤陽仙的爪牙，幽玄城兩大城主之一。」
「修為……」
「四階准仙。」
葉玄之前在成仙路上也聽說了，半步人仙在這條路上，被細分為九階准仙。
四階，已經很強了。
兩人來到城門前。
城門高達萬丈，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淡淡的仙光。
守城的修士，氣息都在天帝巔峰。
他們看到閻棲月，臉色齊齊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那目光中，厭惡嫌棄。
仿佛她是什麼不祥之物。
然後，他們看到葉玄。
那目光，更加複雜。
仿佛在說：這人腦子有病吧？跟誰不好，跟這個掃把星？
葉玄面不改色，跟著閻棲月踏入城門。
城內，比城外更加繁華。
街道寬闊，兩旁是各種店鋪。
有賣兵器的，有賣丹藥的，有賣帝晶的，還有賣情報的。
行人如織，氣息駁雜。
最低也是天帝初期，最高的，連葉玄都看不透。
可所有人看到閻棲月，都遠遠避開。
那目光，如同避瘟神。
「我先帶你找個地方落腳。」
閻棲月面無表情，仿佛早已習慣。
「最近幽玄城有大事，會很亂。」
葉玄點頭。
兩人穿過一條條街道，越走越偏。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破舊，行人越來越少。
最後，閻棲月在一座破廟前停下腳步。
「就住這裡吧。」
葉玄看著眼前這座破廟，嘴角微微抽搐。
廟門歪斜，牆壁開裂，屋頂還缺了幾塊瓦。
陣法殘缺不全，仙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
這地方，和乞丐窩有什麼區別？
「你確定？」
他看向閻棲月。
閻棲月面無表情。
「我住這裡。」
葉玄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行。」
他邁步，踏入那座破廟。
「有個地方住就行。」
閻棲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那雙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然後，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