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七十九城。」
城外，葉玄的聲音平靜。
水瀲灩作為幽玄城主，有權限開啟通往赤陽仙麾下任何城池的傳送通道。
八十城以下的城池，她都可以自由往來。
可七十九城，那是赤陽仙主城之下的第一城。
那裡的准仙，最低也是三階。
那裡的規則，更加殘酷。危險，也遠超幽玄城。
「你確定？」
水瀲灩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擔憂。
「那裡很危險。」
葉玄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卻堅定如鐵。
水瀲灩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手，一道水藍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座龐大的傳送陣紋。
陣紋流轉，光芒大盛。
「走吧。」
她率先踏入陣中。
葉玄和閻棲月緊隨其後。光芒閃爍，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陣中。
……
嗡……
空間震盪，三人腳踏實地。
眼前的景象，讓葉玄微微眯眼。
這是一座城。
一座比幽玄城龐大十倍的巨城。
城牆高達百萬丈，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仙紋。
那些仙紋層層疊疊，構成一座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防禦大陣。
城樓之上，旌旗獵獵，每一面旌旗上都繡著赤金色的火焰圖騰。
那是赤陽仙的標誌。
城門洞開，可城內卻冷清得可怕。
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卻大多關門閉戶。
偶爾有幾道身影匆匆掠過，也很快消失在巷弄深處。
「墨焚城。」
水瀲灩的聲音很輕。
「赤陽仙主城之下的第一城。」
葉玄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街道。這座城給他的感覺，不是冷清，而是壓抑。
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我父親……」
他忽然開口。
「在哪座城？」
水瀲灩沉默了片刻。
「不知。」
她搖頭。
「但至少要在九十城以上。」
「九十城以上，幾乎是一位準仙坐鎮一座城。赤陽仙，就坐鎮九十五城。」
「若是沒有必要，他們不會離開，就在那裡修煉。」
葉玄沉默了。
九十城以上。
那是成仙路真正的深處。
那裡的准仙，最低也是六階。
他需要先在這七十九城站穩腳跟。
「入城。」
他邁步，向城門走去。
城內，比城外更加冷清。
街道上，空無一人。
只有風聲，在空曠的巷道中呼嘯。
偶爾有幾片落葉，從枯樹上飄落，在風中打著旋。
「不對。」
水瀲灩忽然停下腳步。
「墨焚城雖然並不熱鬧，但也不會如此冷清。」
她環顧四周，眉頭緊蹙。
「這裡可能出事了。」
葉玄沒有說話。
他只是閉上眼，神念如水，向四面八方蔓延。
片刻後，他睜開眼。
「那邊。」
他指向城東。
水瀲灩沒有多問，跟著他向城東走去。
穿過一條條空蕩蕩的街道，越過一座座緊閉的門戶。
終於，他們在一座茶館前停下。
茶館不大，門臉陳舊，招牌上的字跡已經模糊。
可門是虛掩的，裡面隱約有茶香飄出。
水瀲灩推門而入。
茶館內，空無一人。只有幾盞茶，還冒著熱氣。
「出來。」
她淡淡道。
角落裡的屏風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他穿著粗布麻衣，手中拄著一根木拐。
看到水瀲灩，他連忙上前，深深一揖。
「城主。」
水瀲灩抬手，將他扶起。
「不必多禮。」
她轉身，看向葉玄。
「這位是墨焚城的眼線。我安插在這裡多年。」
葉玄微微頷首。
「如今城中是什麼情況？」
水瀲灩問。
那老者嘆了口氣。
「赤陽仙已經知道了無燼仙的死訊，很生氣。」
「但他沒有下令徹查。」
「因為最近九十城上，似乎有異動。他沒有精力管下面的事。」
「異動？」
葉玄皺眉。
「什麼異動？」
老者搖頭。
他壓低聲音。
「但隱隱有傳言，說仙界有變，將會影響成仙路。」
仙界有變。
葉玄眉頭皺得更緊。
他隱隱覺得，這可能和他有關。
「還有……」
老者繼續道。
「墨焚城最近也有事發生。」
「附近出現了一條此前從沒有出現過的古路。沒有城池，只有入口。其中時常有仙界寶物流出。」
「不久之前，城內的很多強者召集人手，陸續進入其中。所以如今墨焚城，才如此冷清。」
新的古路？
葉玄與閻棲月、水瀲灩對視一眼。
他們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光芒。
「有意思。」
葉玄笑了。
心中戰意涌動。
「去看看。」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水瀲灩和閻棲月，跟在他身後。
三人消失在街道盡頭。
那老者站在茶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要變天了……」
他喃喃道。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茶館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