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顫著聲道:「皇上允了。」
四個字猶如驚雷劈在二人身上,裴靖哪還顧忌許多,起身趕往議政殿方向,身後淑貴人急急忙忙跟上。
議政殿內梁賢帝眾目睽睽之下下旨將二皇子裴允記作中宮名下,即日起,二皇子裴允便是皇嫡子。
「臣妾謝皇上成全!」徐阮磕頭謝恩。
梁賢帝嘆了口氣:「朕倒是沒想到你會選那孩子。」
「皇上,二皇子從未來鳳藻宮獻媚過,有一顆赤子之心,臣妾相信他將來不論做不做的成太子,都不會虧待臣妾!」
徐阮晃了晃手中的經書:「諸位皇子之中,沒有一個能有二皇子這般心性,能十年如一日地抄寫經書,替母祈福。」
梁賢帝也看見了經書,裝滿了三個大箱子,其中還有替八皇子祈福的經書。
「這麼些年二皇子被人苛待,從未抱怨,過往文章中就能看出些許。」
「皇上,臣妾相信自己的眼光!」
徐阮一臉堅定。
梁賢帝點點頭,對著李公公說:「讓二皇子好好休養,過幾日來議政殿。」
「是!」
定下嫡子人選後,梁賢帝斟酌著要立儲,卻被徐阮勸阻:「皇上三思,臣妾選定繼子,只是看在二皇子一片誠心的份上,但二皇子能不能擔任儲君,臣妾也不知。」
梁賢帝笑:「誠如皇后所言,有一顆赤子之心,絕不會差,況且朕已答應過你,皇后選中的繼子,便是儲君!」
於是梁賢帝毫不猶豫地寫下詔書,立裴允為儲,昭告天下!
啪嗒!
眼看著玉璽落下紅印
徐阮攥緊的指尖悄悄鬆開,懸著一顆心也跟著鬆了。
帶著聖旨離開議政殿
推開門,殿外站著無數人
六宮妃嬪還有幾個皇子,睜著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站在最前面的就是裴靖,目光落在了徐阮手中的明黃色聖旨上。
「兒臣給母后請安。」
其餘人才如夢初醒給徐阮請安。
「給皇后娘娘請安。」
徐阮笑著抬起手:「諸位不必多禮,既然都來了,本宮正好有事要宣布,從今日起二皇子裴允過繼本宮膝下。」
「母后當真選了二皇兄?」裴靖仍是不可思議:「父皇明明說過,二皇兄是不祥之兆,生來克母……」
「混帳東西!」徐阮臉色微變,當場訓斥了裴靖:「二皇子敦厚善良,德才兼備,怎麼會是不祥之兆?日後,誰再敢詆毀二皇子,便是和本宮為敵,本宮決不輕饒!」
說罷徐阮展開聖旨,交給了李公公:「勞煩李公公將聖旨送去二皇子那。」
李公公弓著腰接過:「老奴遵旨。」
裴靖下意識地上前攔住:「李公公,這是?」
李公公笑了笑:「皇上有旨立二皇子殿下為儲,即日起搬去東宮。」
轟隆!
一道驚雷劈下。
裴靖愣住了:「父皇當真立了裴允?」
「三殿下慎言,日後該稱二殿下為太子殿下了。」李公公說完便帶著人浩浩蕩蕩離開。
殿外所有人都驚愕,誰也沒有料到最後徐阮會選擇了二殿下。
一道立儲君的旨意和裴靖擦肩而過,他喉間湧出一抹腥甜,迫切地想要推開議政殿大門,想要質問幾句。
可腳下卻有千萬斤重,一步也邁不開。
「皇后娘娘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裴靖忽然抬眸問。
徐阮斜睨了一眼裴靖,嗤笑:「本宮如何選擇還輪不著你來質問!」
說罷拂袖離開。
背影匆匆
太子已立,無從更改
對其他幾個皇子打擊頗大,裴靖一直以為裴辰被封王后,自己就是當之無愧的太子。
裴璟雖驚訝但比不得裴靖受到的打擊大。
議政殿外一群人沒一個人敢去質問梁賢帝,紛紛散開,裴靖是被淑貴人渾渾噩噩拽走的。
裴璟則是去了一趟慈寧宮去見林常在,並親口將立儲君的事一一告知,林常在也是驚愕萬分。
「皇后是不是瘋了,怎會選了那個不祥之人?」
裴璟神色古怪地回了一句:「裴允沒有母妃,將來必不會有人和皇后爭奪什麼。」
語氣里隱隱還有責怪林常在的意思,林常在也聽出來了,臉色驟變:「你這是怪罪我?」
「母妃若不得罪母后,這儲君之位未必落在裴允頭上。」
選裴允,全都是皇后無奈之舉。
不僅僅是裴璟責怪,裴靖也是如此想的,赤紅雙眸盯著淑貴人:「母妃不是說,儲君之位非我莫屬麼,皇后不過是提了一嘴裴允,父皇就下了立儲詔書。」
淑貴人一直以為梁賢帝給徐阮挑繼子立儲的承諾,這是看在徐阮喪子的份上給的安慰。
誰能料到梁賢帝居然真的兌現承諾。
「母妃……」淑貴人嗓子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整個人腦子都是亂的。
裴允做了太子,那他們母子還有什麼指望?
「靖兒,你先別著急,裴允這麼些年不露臉,沒什麼勢力,就憑徐阮幾句話未必能坐穩太子之位。」
「這太子,能立就能廢。」
淑貴人不停地安撫裴靖:「你怎會比不過裴允?」
裴靖緊繃著臉不語,心裡根本沒有將淑貴人的話放在心上,他這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淑貴人拖累自己。
「母妃若是繼續得罪皇后,將來有朝一日在皇后手底下討生存,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裴靖站起身,心如死灰:「一步錯步步錯,母妃,都怪你!」
淑貴人眼看著裴靖頭也不回地離開,喊破了嗓子也沒用,她一口氣沒上來,氣得當場昏死過去。
身後的裴靖聽了,仍是無動於衷,大步離開。
出宮之前
立太子的詔書已經傳遍六宮,就連大街上都在傳,東宮大喜,裴靖聽著心裡頗不是滋味。
回到府邸後漼筠就站在院子中央等著,她臉色發白,神色幽怨地喊了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