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低頭。
他是被她拉過來，突然跌落的，為了不壓到她，只好跪在地上。
一隻手撐在沙發上，另一隻手被她抓住。
一時失去重心，腦袋半埋在她懷裡。
因為有些驚慌，黑眸濕漉漉的，抬起眼眸望向她，倉皇無措又害羞。
鴉羽般的長睫輕顫，像只受驚的小鹿。
該死的上目線攻擊！
這小模樣實在美貌。
一瞬間，蘇映璃心裡產生了點壞念頭。
不小心撲到懷裡，就這麼害羞了，要是一直抱著他不撒手，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不過也就是一瞬間的想法。
在蘇慈有些急促的溫熱呼吸，再次撲到她臉上時，她還是鬆開了抓著他的手。
「咳，所以你為什么半夜跑到我臥室里來了？」
她眯了下眼睛，看向已經變小，蜷縮在她腳邊沙發上的淵綃。
剛才迷迷糊糊中，纏著她的就是淵綃吧？
她現在是不怕它了。
但半夢半醒中，突然被夜闖房間的蛇纏住，誰都會被嚇到的好吧。
「老實交代。」
蘇慈順勢跪坐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一頭狼尾碎發在剛剛的撲騰中，變得有些凌亂。
看著像只犯了錯，乖乖就範的潦草小狗。
他試探性地伸出一隻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褲腿。
「是不是嚇到你了呀，姐姐？」
蘇映璃如實點頭。
「是有點。」
蘇慈咬了咬唇，有些懊惱地道歉。
「對不起，姐姐。」
「我就是……看到姐姐宿舍的燈亮著，敲了好幾次門，姐姐都沒有反應，我很擔心，所以才……」
這理由蘇映璃接受。
她確實是不小心睡著了，還睡得有點沉，一點都沒聽到。
但是吧……
「你讓淵綃纏我幹嘛？我還以為，被水草纏住了呢，一直游不起來……」
之前在醫院，那是因為結合熱。
淵綃身上涼涼的，很舒服，所以她才貼貼。
好端端地睡著覺，被纏得這麼緊，不做噩夢就是好事了。
蘇慈低著頭，黑眸微動。
額前的碎發擋住了他眼裡的情緒。
他嗓音輕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突然反問起另一個問題。
「姐姐，今天塞西爾夫人說的話，你真的不會答應嗎？」
蘇映璃把他拉起來，坐到沙發上。
雖然沒別人看到，但蘇慈這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像是被她欺負了似的。
「哪句話？」
蘇慈抬眸盯著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就是，讓希凜上將以身相許。」
「咳咳！」
蘇映璃緩緩把視線移開，企圖岔開話題。
「哈哈，這不是塞西爾夫人開玩笑嘛，你也聽到了，我沒答應。」
蘇慈癟了癟嘴。
「可是，希凜上將不是在開玩笑，他明明就同意了。」
蘇映璃失笑，「那我也沒答應啊。」
她揉了揉蘇慈的腦袋，安慰沒有安全感的小狗。
「別多想，先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蘇慈掀起眼眸，抿唇認真道：「姐姐太受人喜歡了，要多想的。」
不等蘇映璃反應，他就雙手撐在沙發上，湊近了一點。
兩人鼻尖相抵。
他的呼吸亂拍，帶著淡淡的鳶尾花幽香，黑眸清澈而專注。
「姐姐，不要和他結契，選我好不好？」
他微微垂了下頭，利用身高差，輕輕蹭了下她的額頭，兩人的額發凌亂地交纏在一起。
蘇慈臉上露出一絲小心翼翼的開心。
清澈的黑眸里，只映著她一人的面容。
「我想成為姐姐的專屬哨兵，姐姐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見她沒有反應，蘇慈撒嬌道：「答應我，好不好，姐姐……」
片刻的安靜。
屋裡只聽得到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蘇映璃往後縮了半個身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額頭上。
直直地盯著他的黑眸。
搖了搖頭，一臉認真。
「不好。」
蘇慈怔愣片刻，薄唇微張，眼眶瞬間紅了。
他皮膚本就白到透明，泫然欲泣的樣子，像極了泣血。
「為、為什麼？」
他抬手勾了勾蘇映璃的手指，不敢握住。
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天都塌了。
柔軟的嗓音也有些顫抖，一臉不敢置信。
「果然像卡戎說的那樣，姐姐不喜歡我嗎？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姐姐生氣了？」
「我會改的，好不好，姐姐？」
他急匆匆地想讓她收回這句話，吸了吸鼻子。
像極了心碎小狗。
蘇映璃有點不忍心，晃了晃他的手。
輕聲說道：「讓你不要多想了呀，你這是沒有安全感，擔心我和別人結契，以後不能經常跟你見面，所以才會這樣的。」
「但是你放心，不管是誰，永遠都不可能支配我的想法。」
她笑了笑，「你可是我交的第一個朋友，怎麼可能跟你疏遠呢？」
她記仇，也記好。
只是蘇慈這個想法，她認為是因為今天受到刺激了，畢竟他的特殊成長環境，導致他有點缺愛，平時很黏人。
她倒是挺理解的。
蘇慈黑眸一閃，嗓音低了一點，帶著濃濃的失落。
「所以姐姐，有結契的想法，但還是不願意選我，對嗎？」
蘇映璃動作一頓。
這是怎麼從她這番話里聽出來的？
想到卡戎那份結契申請，她乾笑了一下。
「只是，有想法而已嘛，那不還是沒結契……」
蘇慈眼睛一亮，坐直了一點。
語氣肉眼可見地開心了起來。
「那姐姐的想法裡，可以把我加進去嗎？我會很乖的！」
「到時候姐姐要是想結契了，就優先選我，好不好？我的結契申請，會一直給姐姐留著的。」
看著他像開心小狗一樣，眼巴巴的眼神。
蘇映璃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她該怎麼告訴他，這個優先選項，已經被卡戎占了。
蘇慈把她的手放在漂亮的臉蛋上，像柔軟的小動物一樣蹭了蹭。
「姐姐向我保證一下，好不好嘛？」
掌心觸感極好。
蘇映璃就這樣，在心軟和心虛間來回竄，心情十分複雜。
半晌，她板著臉，故作凶樣。
「咳，保證什麼保證，我哪天想結契了再說吧。」
蘇慈盯了她兩秒，妥協地泄了氣。
「好吧……」
蘇映璃趁機捏了下他的臉，果然跟想像的手感一樣，柔軟、細膩。
「快回去睡覺吧，已經不早了，我可不想明天看到你打盹。」
蘇慈唇角微彎，淺笑著搖頭。
「我可是姐姐的陪同哨兵，不會的。」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提了另一件事。
「就是……姐姐不喜歡的話，我不提結契的事了，但是，姐姐可不可以，多給我疏導一下呀？」
蘇映璃有些疑惑。
「為什麼？你最近狂暴值漲得很快嗎？」
她巴不得多讓啾啾吃點穢質。
但突然要多疏導，有點反常。
蘇慈抿了抿唇，湊到她耳邊，像是在分享秘密。
小聲地說：「姐姐，你精神力升階後的疏導，好像讓我也要升階了。」
蘇映璃：！！！
她紫眸睜大，「真的嗎？你有沒有測過等級？」
蘇慈笑著搖了搖頭。
「還沒有，我感覺得到，可能快升到S+了，但是還沒有突破。」
「好像，還需要姐姐多疏導幾次才行。姐姐可不可以幫幫我呀？」
蘇映璃連連點頭。
自從知道紅色精神絲的作用後，這還是第一個，主動告訴她效果的哨兵。
淬鍊的效果，只有哨兵才知道。
她需要蘇慈給她反饋。
想到這，蘇映璃神情激動，「你的狂暴值有增高嗎？要是經常疏導，會不會導致結合熱？」
蘇慈搖頭，「不會。」
「姐姐的精神絲很厲害，自從感受到變化後，好像怎麼疏導都不夠。」
聽到這話，蘇映璃就放心了。
「安全區提出交換疏導，明天就會把疏導室的東西搬過來，到時候，結束任務，你就直接來找我吧！」
蘇慈重重地點了下頭，笑得很開心。
「嗯，我一定，會好好感受姐姐的疏導的……」
不能急。
交流大會很快就結束了。
他們獨處的時間，也會變多。
到時候，他會讓她願意與他結契的。
如果真的不願意……
蘇慈黑眸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他本就是S+級哨兵，等淬鍊結束，成功升階。
她也無法拒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