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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萊莎抵達鷹巢城

2025-12-11 11:26:01 作者: 騎豬大仙

  孿河城的血腥味,即便用河水沖刷了三天,也依舊頑固地滲在石縫裡。

  尤其是在夜晚,那股味道混雜著水汽,總會若有若無地鑽進人的鼻孔,提醒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林恩的房間裡,壁爐燒得很旺。

  他不喜歡潮濕。

  如今,「培提爾」為了不引起萊莎的懷疑,謹慎地躲避著「追兵」。

  他倆用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抵達鷹巢城邊界地帶。

  林恩不由用易形者能力提醒一下「培提爾」,加快動作。

  蘿絲琳·佛雷跪坐在壁爐旁的地毯上。

  她正用一把小巧的銀制火鉗,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燃燒的木柴。

  她做得很專注,仿佛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火焰跳躍,橘黃色的光映在她那張清秀而蒼白的臉上。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她換上了一身合身的侍女服,深藍色的布料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

  頭髮也被仔細地梳理過,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在腦後。

  這三天,她就像一個真正的侍女一樣,負責著林恩的飲食起居。

  鋪床疊被,準備餐食,調配墨水……

  她做得笨拙,卻又無比認真。

  

  城堡里的其他人,無論是北境的士兵,還是徒利家的僕人,對她的態度都十分微妙。

  敬畏,疏遠……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的同情。

  她是弗雷家的女兒,但她也是林恩大人的「戰利品」和貼身侍女。

  沒人敢招惹她,但也沒人敢親近她。

  蘿絲琳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但她不在乎。

  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房間裡那個男人身上。

  林恩正坐在窗邊的書桌前,翻閱著從河間地各處送來的信報。

  有的是徒利家封臣們暗中發來的效忠信,有的是各地領主呈報上來的軍備和糧食情況,還有凜冬吃掉了徒利家的一群牛羊,造成了直接經濟損失……

  河間地,這片四戰之地,在經歷了血腥的清洗和財富的重新分配後,正在林恩的主導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整合中。

  「大人。」

  蘿絲琳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

  她端著一個銀盤,盤子裡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和幾塊蜂蜜餅。

  「您已經看了一個晚上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蘿絲琳將盤子輕輕地放在桌角,動作輕柔,生怕驚擾到林恩。

  林恩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羊皮紙上。

  蘿絲琳沒有退下,就那麼安靜地站在一旁,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

  只要林恩有安排,她就會立馬為林恩服務。

  房間裡一時間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林恩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林恩終於放下了手中的信報,揉了揉眉心。

  他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幾分疲憊。

  盤根錯節,錯綜複雜。

  這河間地,遠比他想像的要有趣的多。

  不過,對於自己這個已經開掛了的存在,問題不大。

  林恩抬起眼,看向還站在旁邊的蘿絲琳。

  「你怕我?」

  林恩突然問了一嘴。

  蘿絲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不……不敢。」

  「不敢,而不是不怕。」

  林恩放下了杯子,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每天在我面前,都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我讓你給我倒杯酒,你的手抖得能把半杯都灑出來,心不在焉的。」

  蘿絲琳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你平時總偷偷盯著我做什麼。」

  林恩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蘿絲琳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林恩。

  燭光下,林恩的臉龐英俊得如同神祇的雕塑,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高貴的黑髮,與眾不同的黃皮膚,精緻的五官。

  處處彰顯著跟維斯特洛正常人的不同之處。

  「大人您……您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多看您兩眼的。」

  蘿絲琳慌亂地回答,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

  「那我是對你不好嗎?」林恩又問。

  蘿絲琳拼命地搖頭。

  「不,大人您對我很好……您救了我的命,還……還給了我安身之所……您對我很好。」

  「那你在怕什麼?」

  「怕我像你父親那樣,隨時會把你當成貨物送給別人?」

  「還是怕我像艾德慕那樣,一怒之下就拔劍砍了你?」

  蘿絲琳的心理防線一下就崩潰了。

  怕嗎?

  她當然怕。

  她就和一個不知道主人喜好的寵物般,每日都活在惶恐之中。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我……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蘿絲琳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無助與迷茫。

  「我不知道大人您到底想要什麼……」

  「我……我什麼都可以做的……只要您能……」

  她想說,只要您能讓我活下去。

  可她又覺得,自己這條卑微的命,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恩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女孩,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林恩沒有去扶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

  林恩的動作很輕,指尖的溫度,卻讓蘿絲琳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蘿絲琳。」

  林恩叫了她的名字。

  「抬起頭,看著我。」

  蘿絲琳顫抖著,抬起了那雙被淚水浸濕的眼眸。

  「我想要的,很簡單。」

  林恩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要一個能幫我處理雜事,讓我能專心處理更重要事情的侍女。」

  「一個聰明、細心,並且絕對忠誠的侍女。」

  「你現在做得很好,雖然現在還有些笨拙,但總歸會熟悉的。」

  「至於你擔心的那些事,都不會發生。」

  「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

  「誰也不能動你。」

  「不光艾德慕不能,包括任何人,都不能。」

  「你也不是貨物,不是弗雷的餘孽,你是我的侍女,是我林恩花錢雇來的人。」

  「只要你盡心盡力地做好你的事,你就能得到你應得的報酬和尊重,甚至更多。」

  蘿絲琳呆呆地看著林恩,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她以為,自己在他眼中,只是一個稍微有點姿色的玩物,一件彰顯勝利的戰利品。

  可他卻在跟她談……尊重?

  「我……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一句話,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說完,蘿絲琳自己都愣住了,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淹沒。

  她瘋了嗎?

  她怎麼敢說出這種話!

  林恩的眉毛微微挑起,臉上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哦?那你想要什麼?」

  蘿絲琳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她想要他像剛才那樣,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想要他擦去自己眼淚時,指尖的溫度。

  她想要……成為一個能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而不僅僅是一個「有用」或者是「暖床」的侍女。

  又或者是隨時準備脫下衣服,趴在床上,等待主人趴在身上,任由其掠奪、索取又或者是施暴的侍女。

  她總是堅信這一點。

  因為弗雷對她媽媽就是這麼做的。

  她媽媽死前總是再跟她說:這就是她們身為女人的命運,永遠都是身不由己。

  瓦德弗雷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甚至於整個維斯特洛,整個厄索斯,整個世界的領主,亦然。

  成為林恩的貼心人……

  可這些話,她怎麼敢說出口?

  雖然林恩把她從七層地獄中救了出來,讓她體會到了被別人尊重的滋味。

  但她和林恩之間,始終隔著屍山血海,隔著雲泥之別。

  最終,所有的勇氣都化作了泡影。

  「沒……沒什麼……」

  蘿絲琳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對不起,是我……我失言了。」

  林恩看著她那副重新縮回殼裡的樣子,沒有再追問。

  有些種子已經埋下了。

  只需要一點時間和陽光,總會發芽的。

  起碼目前,蘿絲琳就是一個被壓迫了太久的可憐女孩,她還沒有勇氣做回自己。

  不能逼迫太狠。

  有些理念,是需要自己來覺醒的。

  而不是依靠別人那乾巴巴的說教。

  林恩站起身,重新走回窗邊。

  「起來吧,地上涼。」

  他的目光,投向了鷹巢城的方向。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

  谷地,明月山脈。

  通往鷹巢城的路,艱險而又漫長。

  尤其是凜冬將至,山間的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颳得人生疼。

  萊莎·艾林裹緊了身上的斗篷,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凍僵了。

  但她的心裡,卻燃燒著一團火。

  培提爾就在她的身邊。

  他拉著她的手,走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地行進著。

  這幾天,他們風餐露宿,走的都是最隱蔽的小道。

  培提爾仿佛對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樹都了如指掌。

  他總能找到最安全的山洞過夜,能輕易地獵到野味,甚至還能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摸出半塊乾酪或者一小瓶甜酒。

  他就像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這讓萊莎對他愈發地依賴和痴迷。

  她無數次慶幸,自己當初在高廳里,沒有真的懷疑他。

  他是神明派來拯救她的英雄。

  「快到了,我的小萊莎。」

  培提爾的臉上,帶著那種熟悉又讓她心安的笑容。

  「翻過前面那道山脊,就能看到巨人之槍了。」

  「培提爾……」

  萊莎靠在他的肩上,聲音裡帶著無限的眷戀。

  「等我們救出勞勃,我們就真的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好嗎?」

  「當然。」

  培提爾將她攬入懷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我向你保證。」

  終於,在天黑之前,他們抵達了鷹巢城的山腳下。

  高聳入雲的巨人之槍,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就像一尊沉默的巨人,俯瞰著大地。

  城堡的入口,有穿著冰原狼徽記的北境士兵在站崗,戒備森嚴。

  「我們怎麼進去?」萊莎的心提了起來。


  「跟我來。」

  培提爾沒有絲毫猶豫,拉著她,拐進了一條極其隱蔽,被灌木叢遮擋的裂縫之中。

  裂縫的盡頭,是一扇偽裝成岩石的暗門。

  培提爾熟練地在石壁上摸索了片刻,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暗門緩緩打開。

  「這是……我們以前……」

  萊莎的呼吸一滯。

  她好像認得這裡了。

  這是當年,她和培提爾為了避開瓊恩·艾林的耳目,幽會時才走的密道!

  連她自己都快忘了,培提爾竟然還記得!

  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萊莎滿心歡喜地跟著他,走進了那條熟悉且幽暗的密道。

  密道之內,四通八達。

  培提爾卻像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沒有絲毫遲疑。

  他們穿過一道道石階,繞過一個個岔路口。

  漸漸地,能聽到上方傳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那是北境士兵在巡邏。

  萊莎的心緊張得快要跳出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終於,培提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來。

  他指了指頭頂上方一塊不起眼的石板。

  「上面,就是勞勃的房間。」

  他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萊莎的心猛地一緊。

  她的兒子!她和培提爾的乖寶寶!就在上面!

  培提爾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塊石板向上推開了一道極細的縫隙。

  房間裡的景象,透過那道縫隙,映入了萊莎的眼帘。

  房間裡點著蠟燭,很明亮。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布娃娃。

  正是她的兒子,勞勃·艾林!

  他看起來瘦了些,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精神還好。

  此刻,他正低著頭,小聲地跟懷裡的布娃娃說著什麼。

  「不哭……不哭……媽媽很快就會回來接我了……」

  男孩那帶著哭腔的怯懦聲音,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萊莎的心臟!

  她的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是她的勞勃!

  是她的兒子!

  他沒有事!他還活著!他還在等著自己!

  就在萊莎激動得想要衝出去的時候。

  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名穿著北境皮甲的士兵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個餐盤。

  「艾林大人,該吃藥了。」

  士兵的聲音很生硬,但並沒有惡意。

  「我不吃!那藥好苦!」

  勞勃尖叫起來,將懷裡的布娃娃扔了出去。

  「我要媽媽!我要見我媽媽!」

  「小艾林大人,請不要為難我們。」

  士兵的語氣有些無奈。

  「這是林恩大人的命令,為了您的身體著想。」

  「我不管!我不要吃藥!你們都是壞人!你們囚禁我!」

  男孩開始在床上打滾,撒潑,哭鬧。

  那副樣子和過去一模一樣。

  萊莎的心都碎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哭出聲來。

  她看到那個北境士兵,嘆了口氣,將餐盤放在桌上,然後走過去,半跪在床前,用一種笨拙的語氣,開始哄勸那個男孩。

  縫隙之下,培提爾看著萊莎那副心碎欲絕的模樣,他輕輕地拉了拉萊莎的衣袖,示意她退後。

  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密道深處。

  「看到了嗎?」

  培提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林恩那個魔鬼,他就是這麼對待我們的兒子的!」

  「我的勞勃……我的乖寶寶……」




  「別哭。」

  培提爾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們今晚就動手。」

  「今晚?」

  萊莎猛地抬頭。

  「對,就今晚。」

  培提爾的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我觀察過了,每天晚上,只有一個士兵會守在他的房間裡。」

  「等到了午夜,我會解決掉那個士兵。」

  「然後,我們帶上勞勃,從這裡離開。」

  「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他的聲音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萊莎看著他,看著這個為她籌謀好一切的男人,心中的愛意與依賴達到了頂峰。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今晚就動手!」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兒子,從那個魔窟里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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