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劍拔弩張,雪亮的劍刃從四面八方指向盧斯·波頓,將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北境士兵們的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只待林恩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將這位恐怖堡之主剁成肉醬。
然而,面對這必殺之局,盧斯·波頓那張死灰色的臉上,卻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度詭異的笑容。
他雖然在權謀的算計上輸得一敗塗地。
但他還沒有徹底輸!
他還有他最後的底牌!
他還有掀桌子的實力!
「林恩大人,」
盧斯·波頓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
他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樸素卻一絲不苟的粉色斗篷,動作依舊從容淡定。
「您確實很聰明,比我想像中要聰明的多。」
「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一個致命的錯誤!」
「你太自大了,你不該……讓我把他們帶進臨冬城啊。」
盧斯·波頓話音落下,拍了拍手。
「好了,都進來吧。」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兵甲碰撞的聲音。
宴會廳內,所有人的臉色瞬間一變,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大門的方向。
「怎麼回事?!」
「砰——!!!」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用一種無法想像的巨力,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十道高大的人影沉默地走了進來。
他們穿著與盧斯·波頓身後騎士一般無二的黑色鎖子甲,臉上戴著遮住容貌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一雙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們手中握著一種造型奇特的彎刀,刀刃上閃爍著詭異的黑光。
他們身披的「甲冑」並非金屬,而是某種暗紅色的皮革。
表面泛著油光,隱約可見肌肉的紋理。
那不是獸皮,那是人皮!
在盧斯·波頓的示意下,它們將被剝去皮的胸膛裸露在外,血肉模糊,卻又詭異地沒有血液流出。
其中一名血衛摘下面罩。
裸露的臉上,眼眶深陷,瞳孔渙散,嘴巴被縫合,只留下一個扭曲的裂口,仿佛在無聲地尖叫!
「這是什麼……」
跪在地上的拉姆斯,在看到這十道身影的瞬間,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懼。
連他也不知道這鬼東西是什麼!
「殺!」
一名北境士兵怒吼一聲,率先舉劍沖了上去!
然而,那名血衛只是隨意地揮了一下手中的彎刀。
一道黑色的刀光閃過。
「噌!」
那名軍官手中的精鋼長劍直接被砍斷。
武器瞬間被毀,嚇得那名士兵連連後退。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又詭異的一幕給震住了!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百鍊鋼的劍啊!」
林恩卻是看清了。
鋒利的不是他們的兵刃,而是那團散發著死靈氣息的詭異黑芒。
血衛沒有給他們任何震驚的時間。
他們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們的身影在燭光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沖入北境士兵的陣列之中。
每一次揮刀都帶起一道黑色的光芒。
每一次光芒閃過,都有一名北境士兵被輕易地斬斷武器,撕裂鎧甲!
這些血衛,仿佛沒有痛覺,沒有恐懼。
即便有士兵的長劍僥倖刺中了他們的身體,他們也跟沒有痛覺一般,無動於衷。
他們就像十台不知疲倦,只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在他們面前,這些身經百戰的北境精銳,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整個宴會廳里的士兵,已經被血衛殺的潰不成軍。
要不是林恩用冰魔法,總是在關鍵時刻給他們抵擋住致命一擊,現在他們還能不能活都是兩說。
此刻,這些士兵在林恩面前圍起一個半圓,試圖殊死抵抗。
林恩卻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退下。
「你們不是它們的對手,還是我來吧。」
見林恩緩緩走出。
「哈哈……哈哈哈哈!」
盧斯·波頓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陰冷而又瘋狂,在空曠的宴會廳里迴蕩,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快意與扭曲的得意。
「林恩!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的底牌!這就是我敢來臨冬城的底氣!」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安然鎮定的林恩。
「你贏了?你算計了一切?」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那些可笑的陰謀詭計,根本不堪一擊!」
「現在,也該輪到我了!」
「給我跪下!向我求饒!」
「或許,我會把你的人皮做的更精緻一些!」
「你將會成為我最得意的收藏品!」
盧斯·波頓的臉上寫滿了病態的狂熱。
他身後的那十名血衛,也齊刷刷地鎖定了林恩。
林恩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十個沉默的血衛。
他的雙眼深處,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綠光一閃而過。
【綠之視野】!
剎那間,無數紛亂的畫面湧入林恩腦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盧斯·波頓在恐怖堡陰暗的密室里,與幾個穿著黑色長袍,臉上紋著詭異符文的男人進行交易。
那些男人,自稱是來自陰影之地的「男巫」。
他們帶來了最黑暗,也是最邪惡的知識——死靈魔法。
盧斯·波頓本不想與這些危險的傢伙打交道。
他更相信權謀與背叛,而不是這些虛無縹緲的魔法。
但,林恩的崛起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讓他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一個月!
甚至都沒用一個月!
這個年輕人,就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將混亂的河間地與群龍無首的谷地牢牢地攥在了手中!
他麾下的巨人軍團,他座下的三頭巨龍……
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盧斯·波頓的理解範疇。
他這才意識到,傳統的戰爭方式,在這個怪物面前已經失去了意義。
恐懼讓他最終選擇了與魔鬼為伍。
他用家族上百年的積蓄,還有一些連他都無法承受的巨大代價,最終才換取了這些男巫們的幫助。
盧斯·波頓將恐怖堡地牢里那些最強壯,最兇殘的死囚,全都交給了這些男巫。
男巫們用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將這些死囚折磨致死。
然後用他們的屍體,輔以來自陰影之地的黑暗材料,煉製成了這十具沒有靈魂,不知疼痛,只知殺戮的死人兵器。
也就是這些血衛!
他們是盧斯·波頓最後的希望,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林恩順著那些男巫的記憶,繼續向東,越過狹海,越過廣袤的厄索斯大陸。
最終,來到了一片被永恆的黑暗所籠罩的土地。
亞夏。
以及,亞夏以東,那片連地圖上都沒有明確標識的禁忌之地——陰影之地。
那裡,終年不見陽光,天空永遠是黑色的。
畸形的黑色山脈直插雲霄,散發著油膩光澤的黑河在山谷間奔流。
河裡沒有魚,只有一些盲眼而又蒼白的怪魚。
河岸上,生長著一種會吸食血肉的黑色鬼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與墮落的氣息。
無數被遺棄的古老城市廢墟,像巨獸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這片黑暗的大地上。
據說,那裡是龍最開始誕生的地方,也是一切黑暗魔法的起源之地。
即便是亞夏最強大的縛影士,也輕易不敢踏足那片被詛咒的土地。
而這些詭異的男巫,正是來自那裡!
他們只是陰影之地派出來,試探維斯特洛水深的……先遣隊。
他們的背後,還有一個更龐大,也更恐怖的組織。
畫面到此為止。
林恩緩緩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但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卻燃起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興奮。
原來如此。
死靈魔法,陰影之地……
這個世界,終於開始變得有趣起來了。
「林恩!你聾了嗎!」
「我讓你給我跪下!」
盧斯·波頓的咆哮將林恩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林恩抬起眼,看向那個已經陷入癲狂的恐怖堡伯爵,臉上露出了一個憐憫的笑容。
「盧斯·波頓。」
「你以為你靠著這些從陰影之地帶來的小把戲,就可以挑戰我了?」
「這就是你所依仗的絕對力量?」
林恩的聲音很輕,卻讓盧斯·波頓心頭一震。
該死,林恩怎麼會知道陰影之地?!
這些男巫在拉姆斯叛逃後就來到了恐怖堡,除了自己以外,只有一些心腹知道這件事。
難道,有叛徒?
而且,老樣子,林恩並沒有慌張。
難道,他還有底牌?
「別猜了,波頓大人。」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
「什麼,才叫真正的力量!」
林恩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看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血衛一眼。
他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動,以林恩為中心,驟然爆發!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燭火劇烈地搖曳,然後齊刷刷地熄滅!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那十雙屬於血衛的血紅色眼睛,和林恩眼中那抹越來越亮的藍色光芒,在這片黑暗中閃爍。
「那……那是什麼?」
盧斯·波頓的聲音帶上了驚恐。
他看到。
他看到林恩的右手手心,憑空出現出一團如夢似幻的藍色冰塵!
那團冰晶不大,只有拳頭大小。
但它散發出的溫度,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在瞬間驟降!
林恩竟然也會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