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塔的晚宴廳,此刻已淪為喬弗里·拜拉席恩的私人刑場。
因為泰溫想立刻教訓這個對他出言不遜的外孫子。
他已經等不到去喬弗里寢宮去教訓他了。
而是現在,立刻,馬上!
他要被氣死了!
特蘭爵士和奧克赫特爵士一左一右,將七國之王死死地按在一張長凳上。
喬弗里那條繡著金線與雄獅的華貴褲子,連同他最後的尊嚴,被粗暴地褪到了腳踝。
周圍的僕人與衛兵低垂著頭,肩膀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聳動。
他們不敢看。
但那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笑聲,比任何刀劍都更加鋒利,一寸寸凌遲著喬弗里的神經!
泰溫·蘭尼斯特捲起了袖子,手中握著一條厚重的牛皮帶。
他沒有說話,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啪——!」
第一記抽打,清脆響亮。
喬弗里渾身一顫。
緊接著,火辣辣的劇痛從身後傳來,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想尖叫,想咒罵,想命令御林鐵衛把這個老東西拖出去砍了!
可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特蘭爵士的手像鐵鉗一樣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所有的咆哮都堵回了喉嚨里。
「啪!」
「啪!」
「啪!」
泰溫的每一次揮動都精準而有力。
他不像在教訓外孫,更像一個工匠,在打磨一件不聽話的工具。
喬弗里死死地咬著牙,血腥味已經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疼痛在加劇。
但比疼痛更甚的,是那無孔不入的屈辱!
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一個衛兵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噗嗤」聲。
他看到了。
他看到角落裡那個為他倒酒的侍女,正用手帕死死捂著嘴,身體抖得厲害。
他甚至能感覺到,按著他的那兩名御林鐵衛,他們手臂上傳來的輕微顫抖。
他們在笑!
他們都在笑!
笑的是誰?
他!
喬弗里·拜拉席恩!
七國的國王!
此刻竟然像個犯了錯的馬夫兒子一樣,光著屁股,被人按在凳子上抽!
一股混雜著暴怒與怨毒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瘋狂翻湧,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燒毀!
艹你們的馬!
我記住了。
記住了今天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我發誓,我總有一天要殺了你們!
我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把你們全都殺了!
全部都用十字弓射死!!
尤其是抽我的這個老東西!
泰溫·蘭尼斯特!
他要把泰溫捶成一張地毯,鋪在他寢宮的床前,日日夜夜踐踏!
不知過了多久,
那折磨人的抽打可算停了。
泰溫隨手扔掉皮帶,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現在,你知道該如何尊敬長輩了嗎,陛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喬弗里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這個老東西,終於打累了。
身子骨還他媽挺硬朗。
喬弗里沒有回答。
他被兩名鐵衛架起來,狼狽地提上褲子。
他沒有哭,也沒有再嘶吼。
他只是轉過頭,用那雙因為充血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死死盯著泰溫。
那眼神,像一隻潛伏在陰影里的毒蟲。
泰溫與他對視著。
那雙淡綠色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是厭惡。
一種看待無可救藥的廢物的厭惡。
而且,不加掩飾。
泰溫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帶他回去。」
喬弗里被拖著,離開了這個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地方。
他每走一步,身後那火辣辣的疼痛都在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會記住的。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
寢宮裡,喬弗里將自己摔在柔軟的天鵝絨大床上,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哭泣。
他不想見任何人。
他只想一個人待著。
然後用最惡毒的語言,在心裡把泰溫·蘭尼斯特千刀萬剮。
「喬弗里!」
門被猛地推開。
瑟曦穿著一身猩紅色的長裙,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她又驚又怒。
驚的是喬弗里竟然敢當面頂撞泰溫。
怒的是他竟然如此愚蠢,將自己逼到了這步田地。
「你瘋了嗎?!」
瑟曦的聲音尖利,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對你外公說出那樣的話?!」
喬弗里緩緩地從枕頭裡抬起頭。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美艷臉龐,忽然笑了。
「外公?」
喬弗里擦了擦眼淚,慢悠悠地坐起身,靠在床頭。
「我可不記得我有這麼一個好外公。」
「喬弗里!你……」
「我都被打了,你也是來教訓我的嗎?母親大人?」
喬弗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怎麼,你也想脫了我的褲子,用皮帶抽我一頓?」
瑟曦被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
「我他媽的可是國王!」
「整個七國的國王!」
「你們這群毒蛇竟然敢合起伙來欺負我!」
瑟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走上前,想拉住喬弗里的手,想讓他清醒一點。
「聽著,喬弗里,你現在必須去向你外公道歉!只有他才能……」
「只有他才能保住拜拉席恩的榮耀,對嗎?」
喬弗里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變得冰冷。
「你們蘭尼斯特家的人,腦子裡除了利益,還有別的東西嗎?」
「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喬弗里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
「別搞笑了,母親。」
他湊近瑟曦,壓低了聲音,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瑟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
「你……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
喬弗里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又重如雷霆。
「我知道你和詹姆舅舅的事。」
轟——!!!
瑟曦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你胡說些什麼!」
「我胡說?」
喬弗里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
「我親眼看到的!」
「就在兩年前,紅堡的花園裡!」
「那天晚上,你們以為四下無人!」
「我看到你們抱在一起!我看到他把手伸進你的衣服里!」
「你們就像兩條發情的野狗!」
喬弗里站起身,一步步向著面如死灰的母親逼近。
「你真讓我噁心和羞恥,母親。」
「你每天都教導我要成為一個高貴的國王,可你自己呢?」
「你就是一個不知檢點的女人!」
「一個連自己家人都勾引的……賤人!」
「你和女支院裡那些用身體換錢的女人又有什麼區別?!」
「你們蘭尼斯特實在是太混亂了。」
「泰溫有沒有碰過你?嗯?」
「你為什麼不讓林恩大人也碰你?」
「他那麼優秀,你應該搶著把自己送到他床上才對……」
瑟曦被喬弗里無意中猜到真相,頓時急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寢宮。
瑟曦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這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喬弗里的臉上!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雙漂亮的綠眸中,充滿了被戳穿秘密的羞憤。
她看著喬弗里臉上迅速浮現的五道指印,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怨毒和不屑的眼睛。
「你……你……」
瑟曦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讓她感到恐懼的兒子。
最終,瑟曦只能發出一聲夾雜著哭腔的怒吼。
「你這個孽子!」
「你要氣死我了!」
說完,瑟曦猛地轉過身,像逃一樣地衝出了寢宮。
喬弗里捂著火辣辣的臉頰。
他看著母親倉皇離去的背影,臉上沒有絲毫悔意,只有一種報復後的快感。
他贏了。
他雖然被泰溫羞辱,但他卻用同樣的方式,將這份羞辱,加倍地還給了自己的母親。
還給了一個讓他感到噁心的蘭尼斯特!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端著一盆溫熱的水,怯生生地從門外探進頭來。
是莉亞娜。
她顯然聽到了剛才的爭吵,那張清秀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陛下……」
「我可以進來嗎?」
看到莉亞娜,喬弗里心中的暴戾瞬間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委屈。
他像個受了傷的孩子,頹然地坐回床上。
莉亞娜放下水盆,走到他身邊。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別難過了,喬弗里。」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了喬弗里那顆冰冷而又充滿怨恨的心。
「他們都不理解您。」
「但是我理解。」
莉亞娜恭敬又馴服地跪坐在地毯上,仰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崇拜地看著喬弗里。
「在莉亞娜心裡,您永遠是七國最英明,最偉大的國王。」
「他們只是嫉妒您,害怕您。」
「害怕您將來會成為比他們更了不起的人。」
喬弗里看著她。
看著莉亞娜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愛慕與信賴。
這是他從未在珊莎眼中看到過的。
也是他從未在母親眼中看到過的。
在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背叛了他。
只有她。
只有這個來自女支院的女孩,還堅定地站在他身邊。
喬弗里猛地伸出手,將莉亞娜緊緊地摟進懷裡。
少女的身體柔軟而又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莉亞娜……」
喬弗里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只有你……只有你懂我……」
「嗯。」
莉亞娜輕輕地拍著喬弗里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狗。
「我永遠都懂您。」
喬弗里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在他的心中瘋狂滋生。
他要她。
他要這個世界上唯一理解他,崇拜他,屬於他的女人。
他要讓她成為自己的王后。
他要讓她為自己生下繼承人。
一個真正的,擁有拜拉席恩血脈的高貴繼承人!
至於那些背叛他,羞辱他,看不起他的人……
喬弗里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總有一天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他會讓他們知道,惹怒一頭雄鹿,究竟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莉亞娜的肩膀,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外公……母親……」
「你們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跪在我腳下,像狗一樣,舔我的鞋子!」
另一邊,高庭的提利爾也是無比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