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寢宮。
喬弗里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維斯特洛地圖上,手指在風息堡和龍石島的位置上用力地戳著。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因為弟弟「意外」死亡而帶來的病態快感。
少了一個繼承人,他的王位就更穩了。
當瑟曦走進來時,他甚至沒有回頭。
「你來幹什麼?」
喬弗里的聲音里充滿了不耐煩。
「不是讓你好好待著,取悅林恩大人嗎?」
瑟曦沒有說話。
她走到大廳中央,在離喬弗里幾步遠的地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我的國王。」
喬弗里有些意外地轉過身。
他看到自己的母親跪在地上,那張憔悴的臉上,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火焰。
悲痛,憤怒,還有復仇!
「喬弗里,我的兒子。」
瑟曦抬起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我想了一整夜。」
「我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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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曼的死,不是意外!」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是史坦尼斯!是藍禮!」
「一定是他們幹的!」
「他們嫉妒你!他們覬覦你的王位!」
「他們殺不死你,就先對你身邊最弱小的人下手!」
「他們殺了托曼,就是為了警告你,為了讓你痛苦!」
「下一個,他們要對付的,一定就是你!」
瑟曦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桶滾油,澆在喬弗里心中那本就熊熊燃燒的火焰上。
喬弗里呆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母親。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認同感填滿了。
她懂了!
她終於懂了!
她終於明白誰才是她真正的依靠,誰才是這個王國唯一的主人!
「母親!」
喬弗里快步走上前,一把將瑟曦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說得對!你說得全都對!」
他感覺自己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這才是他的母親!
那個永遠會站在他這邊,支持他所有決定的母親!
「他們該死!史坦尼斯和藍禮那兩個叛徒,都該死!」
喬弗里放開瑟曦,雙拳緊握,臉上的表情因為激動而扭曲。
「我早就想對他們動手了!是我外公,是你!你們總是攔著我!」
「現在好了!他們殺了托曼!他們給了我最好的理由!」
「我要出兵!我要親手砍下他們的腦袋!把他們的屍體掛在君臨的城牆上!」
「是的,我的國王!」
瑟曦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您早就該這麼做了!」
「只有您,才能帶領拜拉席恩走向真正的輝煌!」
「哈哈!哈哈哈哈!」
喬弗里得意地大笑起來。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他的國王之手林恩,被他的母親用身體牢牢拴住。
他的母親,現在也徹底成了他最忠實的擁護者。
整個王國,還有誰能忤逆他?
「來人!」喬弗里對著門外大吼。
「傳我命令!召集所有封臣!三個月之內,我要看到一支能踏平風息堡的大軍!」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那兩個叔叔跪在自己面前求饒的樣子了。
在品嘗了權力的巔峰快感之後,喬弗里感覺身體裡有一股邪火無處發泄。
他需要女人。
需要一個能讓他徹底放鬆的女人。
「母親,您先回去休息吧。」
喬弗里安撫了一下瑟曦。
「托曼的仇,我一定會報。」
「是,我的國王。」
瑟曦卑微地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在她轉身的瞬間,臉上的悲痛和崇拜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譏諷。
等到瑟曦離開,喬弗里立刻對著身邊的侍從吩咐道。
「去,把王后叫來。」
很快,莉亞娜就來了。
她依舊是那副溫柔謙卑的模樣,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百合花。
「我的國王。」
她走到喬弗裡面前,微微屈膝。
喬弗里一把將她拉進懷裡,雙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遊走。
「莉亞娜,我的好王后。」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今天我很高興,你來陪陪我。」
莉亞娜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她從喬弗里的懷裡掙脫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嬌羞。
「陛下,您別急。」
她走到一旁的桌邊,端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銀質酒壺,為喬弗里倒上了一杯猩紅的酒液。
「您先喝杯酒,放鬆一下。」
喬弗里看著那杯猩紅的酒,正要伸手去接。
可他的手,卻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酒。
又是酒。
自己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
想起來了!
是瑟曦!
是她哭訴著勞勃·拜拉席恩那個蠢豬如何對她時,說過的話。
「他想跟我上床,我就給他下藥,讓他以為他上了我。」
「我連碰到他就感覺噁心!」
下藥!
喬弗里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那股剛剛湧起的欲望,瞬間被一股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著眼前的莉亞娜。
她還是那副溫柔謙卑的模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嬌羞,那雙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湖水。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張精心繪製的面具。
喬弗里沒有動,只是看著那杯酒。
「陛下,怎麼了?」
莉亞娜見他遲遲不接,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這酒,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問題。」
喬弗里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正常,他接過了酒杯。
他把酒杯拿到鼻尖下聞了聞,一股醇厚的果香撲面而來。
「好酒。」
喬弗里讚嘆了一句。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莉亞娜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沒有喝。
而是把酒杯,遞到了莉亞娜的面前。
「我的好王后,今天我高興,你也該陪我喝一杯。」
莉亞娜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陛下……這是為您準備的……」
「我知道。」
喬弗里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但這麼好的酒,我一個人喝太浪費了。」
「你先喝。」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莉亞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著喬弗里那雙藍色的眼睛,那裡面,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欲望和狂熱,只剩下一片審視的冰冷。
他發現了?
不可能!
這藥無色無味,她每次都用得小心翼翼,他怎麼可能發現!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陛下,我……我不太會喝酒。」
莉亞娜試圖找個藉口。
「是嗎?」
喬弗里的笑容更盛了。
「不會喝,才更要學。」
「喝了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
莉亞娜感覺自己的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她知道,她不能再拒絕了。
再拒絕,就等於承認這酒里有問題。
她只能硬著頭皮,從喬弗里手裡接過那杯酒。
酒杯的冰涼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抬起頭,看著喬弗里那張帶笑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喬弗里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把酒喝完,看著她把空酒杯放在桌子上。
「很好。」
喬弗里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王座上。
莉亞娜硬著頭皮說道。
「陛下,我覺得我身體有點不適,我想好好睡一覺……」
喬弗里臉上勾起一抹玩味。
「你的國王命令你,現在,給我過來!」
莉亞娜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完了!
她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藥效很快就上來了。
一股熱流從莉亞娜的小腹處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莉亞娜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滾燙,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她的眼前,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重影。
喬弗里那張英俊的臉,在她的視線里,漸漸變成另一張讓她日思夜想的臉。
那張臉,更加英武,更加成熟,那雙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
是林恩。
「大人……」
莉亞娜無意識地呢喃著,腳步虛浮地向著王座上的「林恩」走去。
喬弗里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看著她潮紅的臉頰,看著她迷離的眼神,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想要投懷送抱的樣子。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一直在給他下藥!
她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所有溫順,所有愛慕,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演出來的!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屈辱,轟的一下就炸開了他的理智!
「大人……我好熱……」
莉亞娜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去解自己身上那件礙事的長裙。
「我好難受……求求你……」
她撲進了喬弗里的懷裡,雙手緊緊地抱住他,身體在他的身上不停地磨蹭。
她的嘴裡,發出一陣陣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
「林恩……」
「林恩大人……我想要……」
當那個名字從莉亞娜的嘴裡吐出來時。
喬弗里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林恩!
又是林恩!
他的母親是林恩的玩物!
現在,連他的王后,這個他唯一信任的女人,心裡想的,嘴裡念的,竟然也是他林恩!
那他這個七國的國王,到底算什麼東西?
一個天大的笑話嗎?!
「啊——!」
喬弗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一把推開懷裡的莉亞娜,像是推開什麼骯髒的垃圾。
莉亞娜被推倒在地,可她感覺不到疼痛。
藥效已經徹底控制了她。
她躺在地上,雙手還在自己身上摸索著,嘴裡依舊不停地呼喚著那個男人的名字。
「林恩……快……快給我……」
那浪蕩的姿態,那下賤的呻吟,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喬弗里的眼睛裡,心裡。
「賤人!你這個賤人!」
喬弗里衝過去,一腳狠狠地踹在莉亞娜的肚子上。
可莉亞娜只是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即又開始扭動起來。
「來人!來人啊!」
喬弗里指著地上那個已經徹底失態的女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兩名金袍子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全都嚇得愣住了。
喬弗里指著桌上那個空酒杯。
「去找新來的蓋勒大學士!讓他給我查!這裡面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是!陛下!」
金袍子們不敢有任何遲疑,連忙去找大學士,同時也儘快將這個消息告訴林恩。
很快,國王寢宮裡,只剩下了喬弗里,還有地上醜態畢出的莉亞娜。
喬弗里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砸著房間裡的一切。
花瓶,雕塑,桌椅,全都被他砸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被耍了。
他被林恩那個混蛋耍得團團轉!
莉亞娜,一定就是林恩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
他通過這個女人,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他所謂的忠誠,所謂的輔佐,全都是假的!
他只是在看自己的笑話!
沒過多久,新上任的蓋勒大學士就匆匆趕來了。
他是個年輕人,看起來很精明。
他仔細地檢查了酒杯里殘留的液體。
「陛下。」
蓋勒大學士的臉色有些凝重。
「這是一種很罕見的迷藥。」
「它本身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但會無限放大服用者內心的欲望,並且產生強烈的幻覺。」
蓋勒大學士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喬弗里。
果然是這樣。
果然是這樣!
真的是這樣!!!
操!!!
「滾!」
「給我滾出去!」
喬弗里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桌子。
蓋勒大學士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喬弗里緩緩地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那座高聳的首相塔。
他的臉上,所有的憤怒和瘋狂都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想起了剛剛宣布對史坦尼斯和藍禮的戰爭。
難道,那也是林恩的計劃?
他想讓拜拉席恩家族自相殘殺,然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林恩……」
喬弗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念出了這個名字。
那聲音里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你想玩,是嗎?」
「好。」
「我陪你玩。」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條北境的惡龍厲害,還是我這頭拜拉席恩的雄獅,更勝一籌!」
就在這時,宮殿大門被毫無徵兆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