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士兵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那個穿著國王之手徽章,卻一臉憔悴的戴佛斯。
自從史坦尼斯成了國王,他也成為了史坦尼斯的國王之手,也是「七國的首相」。
他臉上的獰笑,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當是誰呢?」
「原來是我們的洋蔥騎士大人啊。」
另一個按著婦人的士兵也回頭,他上下打量著戴佛斯,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多管閒事的白痴。
「怎麼?國王之手大人,也想來分一杯羹?」
「看上這個小妞了?」
污言穢語,在大廳里迴響。
他們這群士兵是從凱岩城來支援史坦尼斯的。
戴佛斯拉了一船鹹魚和洋蔥救了史坦尼斯,但這跟他們有半銅星關係?
他們只效忠泰溫大人。
在他們眼中,戴佛斯比路邊的狗重要不了多少。
而且,抹黑史坦尼斯軍隊的形象,也是他們在臨行前,泰溫暗中授意的。
他們不光可以發泄自己的獸慾,還能完成泰溫公爵的任務,可以說是兩全其美。
所以他們才冒著風險來支援史坦尼斯。
不然沒好處,誰來啊?
那個被嚇得縮在牆角的女孩,看到戴佛斯,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戴佛斯沒有理會士兵們的嘲諷。
他的心在滴血。
這就是他效忠的國王的軍隊?這就是即將給維斯特洛帶來秩序和光明的軍隊?
不!
他們就是一群穿著盔甲的強盜!
「我命令你們,馬上住手!」
戴佛斯的聲音里充滿了怒火,他往前走了一步。
「放下你們的武器,跟我去見國王!」
「見國王?」為首的士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誇張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老東西,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狀況?」
「國王現在要的是結果!是找出所有的異端!」
「而他們,」
士兵用劍指著那瑟瑟發抖的一家三口。
「就是異端!」
「現在,我們正在審判異端!你有什麼意見嗎,國王之手大人?」
「審判?」戴佛斯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這叫審判?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給他們扣上異端的帽子!這叫強暴!叫搶劫!」
「放你媽的屁!」
為首的士兵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他提著劍,一步一步向著戴佛斯逼近。
「老東西,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不然,我連你一起收拾了!」
「我再說一遍,住手!」
戴佛斯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儘管他的手在抖,可他的眼神卻沒有半點退縮。
「找死!」
士兵的耐心耗盡了。
他發出一聲怒吼,手中的長劍狠狠地向著戴佛斯劈了過去!
戴佛斯舉劍格擋。
「當!」
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
戴佛斯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上傳來,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後退了好幾步,虎口被震得發麻。
他畢竟年紀大了。
而對方卻是身強力壯的士兵。
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屋子裡的其他幾個士兵也圍了上來,臉上全是兇殘的表情。
「敢跟我們動手?」
「我看你是活膩了!」
一個士兵從側面一腳踹在了戴佛斯的膝蓋上。
戴佛斯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另一個士兵緊跟著一腳,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
「噗!」
戴佛斯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向後倒去,手裡的長劍也脫手飛出。
他被幾個士兵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住手!你們住手!」
那個被按在桌子上的婦人哭喊著,掙扎著,她也知道誰真心為了他們好。
可她的力氣,怎麼可能比得過一個成年男人。
「砰!」
士兵一拳砸在她的後腦勺上,婦人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不!母親!」女孩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小美人,現在沒人能救你了。」
為首的士兵淫笑著,再次走向那個女孩。
戴佛斯躺在地上,看著這一切。
他的眼睛因為憤怒而變得血紅。
他想爬起來,可他身上傳來的劇痛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女孩被士兵抓住,看著她身上的粗布衣服被粗暴地撕開。
女孩的哭喊聲,婦人無意識的呻吟聲,還有士兵們那放肆的狂笑聲……
交織成了一曲來自七層地獄裡的交響樂。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切都平息了。
屋子裡,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戴佛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目光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他看著那個衣衫不整,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的女孩。
看著那個被打暈在桌子上,生死不知的婦人。
看著那個蜷縮在角落裡,早就被活活打死的鐵匠。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媽的,真爽!」一個士兵提上褲子,意猶未盡地說道。
「這老東西怎麼辦?」另一個士兵踢了一腳地上的戴佛斯。
為首的士兵走了過來,他看著戴佛斯,眼神里閃過一絲狠辣。
「他可是國王之手,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
「要是讓他活著回去告狀,我們都得掉腦袋。」
「隊長的意思是……」
「殺了他!」為首的士兵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就說這一家人是頑固的異端,他們偷襲殺死了國王之手大人!」
「我們是為了給大人報仇,才失手殺了他們!」
「高!隊長實在是高!」
幾個士兵臉上都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他們看著地上的戴佛斯,眼神再次變得兇狠起來。
戴佛斯聽著他們的對話,他沒有掙扎,也沒有求饒。
他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死吧。
就這樣死了也好。
他不想再看到這個讓他感到噁心的世界了。
他效忠了一輩子的史坦尼斯,竟然是個瘋子。
他堅守了一輩子的律法和正義,到頭來,只是一個笑話。
一個士兵舉起了手裡的長劍,對準了戴佛斯的心口。
「去死吧,老東西!」
就在長劍即將刺下的瞬間。
「住手!」
一聲暴喝從門外傳來!
那個獨眼的將領,史坦尼斯的親信,帶著一隊巡邏兵沖了進來!
屋子裡的幾個士兵看到他,全都嚇得愣在了原地。
獨眼將領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戴佛斯,又看了看這滿屋的狼藉和屍體,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你們在幹什麼?!」他怒吼道。
「大人!」為首的士兵反應很快,他連忙指著地上的屍體和戴佛斯。
「這家人是異端!他們殺了國王之手大人!我們……」
「啪!」
獨眼將領一個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你當我是瞎子嗎?!」
「國王之手大人還有氣!」
獨眼將領走到戴佛斯的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戴佛斯大人!您沒事吧!」
對於這個曾救了他們的戴佛斯,他們很是敬佩。
戴佛斯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獨眼的男人,嘴巴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來人!」獨眼將領對著身後的士兵下令。
「把這幾個畜生,全都給我綁起來!」
「帶回王座廳!交給陛下親自發落!」
……
王座廳。
史坦尼斯聽完獨眼將領的匯報,他坐在鐵王座上,久久沒有說話。
大廳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那幾個犯事的士兵被綁著跪在地上,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
良久。
史坦尼斯才緩緩地開口。
「戴佛斯。」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說,按照我頒布的律法。」
「強暴,搶劫,殺人,以及……試圖謀殺國王之手。」
「該當何罪?」
戴佛斯被人攙扶著,他看著王座上的那個男人,嘴唇乾裂。
「斬首。」
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很好。」
史坦尼斯點了點頭。
他從鐵王座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階。
他沒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他只是走到王座廳的門口,看著外面那座已經徹底陷入黑暗和恐懼的城市。
他錯了。
他開始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對的。
他以為只要有鐵腕的律法和絕對的力量,就能帶來秩序。
可他忘了,執行律法和力量的,是人。
而人,是有欲望的。
他忽略了最根本的情理。
「陛下……」
戴佛斯看著他的背影,想要說些什麼。
史坦尼斯沒有回頭。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王座廳。
「將這幾個人,押到聖貝勒大聖堂前的廣場。」
「當著全城人的面。」
「斬首示眾!」
……
第二天,當史坦尼斯要公開處決自己手下士兵的消息傳開後,整個君臨城都轟動了。
無數的百姓從家裡走了出來,他們聚集在聖貝勒大聖堂前的廣場上。
當他們看到那幾個士兵被押上斷頭台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
可這還不夠!
「殺光他們!」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他們都是兇手!不止這幾個!」
「對!昨天隔壁的裁縫一家也被搶了!他女兒也被……」
「還有磨坊的老約翰!他也被打斷了腿!」
壓抑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控訴士兵們的暴行!
他們要求史坦尼斯,處決所有犯了罪的士兵!
不止這幾個!
要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