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身體瞬間僵住,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他甚至能聽到奈德倒酒時發出的聲響。
他瘋狂地對著珊莎使眼色,喉嚨里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乾咳。
然而,被腦海中那大膽想法沖昏了頭腦的珊莎,完全沒有領會到他的意圖。
她只當是自己的王,在面對她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時,感到一絲羞澀和不知所措。
這反而讓她更加興奮了。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嫵媚,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仿佛要滴出水來。
「我的王,您在害羞嗎?」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林恩的胸膛,然後,一路向下,落在了他腰間的皮帶上。
「沒關係,讓我來幫您……」
「咳!」
一聲重重的咳嗽,打斷了珊莎的動作。
那聲音,不是從林恩的嘴裡發出的。
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珊莎的身體,像是被瞬間冰封的雕像,僵在了原地。
她能感覺到,自己搭在林恩腰帶上的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奈德·史塔克端著酒杯,緩緩地轉過身。
他本來想問問林恩,關於史坦尼斯下一步的動向。
可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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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兒,珊莎·史塔克,他那個一向以淑女典範自居的女兒。
此刻正穿著一身緊身到有些不知廉恥的女僕裝,蹲在北境之王的面前。
而她的手,正放在一個淑女絕不該輕易觸碰的位置。
奈德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的膚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時間凝固。
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珊莎的臉,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
她極其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她那正直了一輩子的父親,正用一種她無法形容的眼神看著自己。
轟!
珊莎感覺……
全完了!
「我……我只是……」
她想解釋,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啊——!」
最終,所有的語言都匯成了一聲絕望到不似人聲的尖叫。
珊莎猛地站起身,用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連看都不敢再看任何人一眼。
轉身,衝出了房間。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林恩和奈德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良久。
奈德默默地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酒壺。
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在思考什麼人生哲理。
林恩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麼來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奈德大人,其實……」
「別說了。」
奈德打斷了他,他站起身,看著林恩,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年輕人,我懂。」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語重心長。
「只是……下次注意點場合。」
「我這把老骨頭,實在經不起這種刺激。」
說完,他也不等林恩回答,轉身就向著門口走去。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一眼林恩。
「呃……」
「畢竟你還沒有迎娶珊莎,我希望你們暫時能稍微克制一點,不要這麼狂野。」
說完,他拉開門,落荒而逃。
林恩一個人站在房間裡,聽著奈德那倉皇遠去的腳步聲,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有點社死。
……
與此同時,臨冬城的另一處庭院裡。
喬弗里·拜拉席恩,這位名義上的七國之王,正用一種怨毒的目光,看著不遠處的迴廊。
在那裡,林恩的幾個女人正有說有笑。
他的未婚妻,瑪格麗·提利爾,正和那個北境的野丫頭艾莉亞·史塔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麼,笑得花枝亂顫。
而他的親妹妹,彌塞菈,那個他曾經以為最乖巧聽話的妹妹,此刻也站在她們的身邊。
他看向那群女人的眼神里,竟然帶著一絲羨慕。
她們談論的話題,自始至終都圍繞著一個男人。
林恩!
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的女人都要圍著他轉?!
自己才是國王!
是坦格利安王朝之後,拜拉席恩家族的繼承人!
是整個維斯特洛最尊貴的人!
可在這裡,在這個冰天雪地的鬼地方,他卻像個無人問津的小丑!
而且,林恩還能操控他的身體!
這算什麼?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和屈辱,在他的胸膛里瘋狂燃燒!
他不敢去找林恩的麻煩,更不敢去質問那些女人。
於是,他將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了一個路過的倒霉侍從身上。
「你看什麼看?!」
喬弗里一腳踹在那個侍從的膝蓋上,將他踹翻在地。
「我是國王!你這個卑賤的下等人!見到我為什麼不下跪?!」
他對著倒在地上的侍從拳打腳踢,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都怪你們!都怪你們這些北境的賤民!」
「我要殺了你們!把你們全都殺光!」
就在他發泄著自己那可悲的怒火時。
一個帶著一絲戲謔和懶散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看來,國王陛下今天的心情不怎麼好啊。」
喬弗里猛地回過頭。
提利昂·蘭尼斯特,那個他最討厭的侏儒舅舅,正端著一杯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是你!你這個該死的侏儒!」
喬弗里看到他,仿佛找到了一個新的發泄口,他指著提利昂的鼻子尖叫。
「你敢嘲笑我?!我是國王!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腦袋!」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庭院。
喬弗里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提利昂。
他……他竟然敢打自己?!
「你……」
「啪!」
又是一聲更加響亮的耳光。
提利昂反手又抽了他一下,然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看來,你母親確實沒教好你什麼叫禮貌。」
提利昂走到他的面前,那雙異色的瞳仁里,滿是冰冷的嘲弄。
「國王?」
「別傻了,我可憐的外甥。在這裡,你什麼都不是。」
「你要是再敢這麼大吼大叫,讓那位不高興了。」
提利昂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信不信,明天你的腦袋就會掛在臨冬城的城牆上?」
喬弗里被他這句話嚇得渾身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提利昂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嗚哇——!」
這位所謂的七國之王,竟然像個三歲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母親!母親!那個侏儒打我!他要殺了我!」
他哭喊著,轉身就向著瑟曦的房間跑去。
在這裡他什麼都不是。
只能去求他媽替他主持公道。
畢竟瑟曦一向最痛恨提利昂。
提利昂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真解氣。
很快。
喬弗里就拉著一臉不耐煩的瑟曦,氣沖沖地走了回來。
「母親!這個該死的侏儒!他敢打我!!」
喬弗里指著提利昂,大聲地告狀。
瑟曦的目光在提利昂和自己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兒子身上來回掃視。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在喬弗里那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她抬起了手。
「啪!!」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喬弗里的另一邊臉上。
喬弗里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捂著兩邊腫得老高的臉,徹底懵了。
為什麼……連母親也打我?
「閉嘴!」
瑟曦看著自己這個蠢得無可救藥的兒子,眼神里滿是失望和厭惡。
「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滾回你的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再出來!」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徑直離去。
只留下喬弗里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整個世界好像都背叛了他。
……
與此同時。
三叉戟河沿岸。
一支又一支懸掛著北境各大家族旗幟的隊伍,正在集結。
這些北境領主們,在安排好負責人後,都踏上了返回臨冬城的路。
他們要去覲見他們的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