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托斯。
伊利里歐·摩帕提斯總督的府邸,一如既往的奢華。
這位身形肥碩如山的男人,此刻卻一反常態。
他今天沒有躺在那張軟榻上,而是在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那身昂貴的絲綢長袍,因為汗水而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那誇張的肚腩。
「總督大人,您已經走了快一個小時了。」
一旁的僕人小心翼翼地提醒。
因為林恩似乎對奴隸制度很不順眼,他得知消息後,連夜將自己府邸的全部奴隸遣散,生怕惹怒了林恩。
「閉嘴!」
伊利里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詞在瘋狂盤旋。
糖。
白糖。
當喬拉·莫爾蒙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他面前,將那個小小的絲綢口袋放在他桌上時,他起初是不屑一顧的。
可當他將那比雪還潔白的粉末送入口中時,這位品嘗過世間無數珍饈的總督,徹底失態了。
那是一種足以讓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極致甘甜。
純粹、高貴,不帶一絲一毫的雜質。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東西背後所代表的恐怖價值。
維斯特洛的那些貴族,會為了它發動戰爭!
不,不僅僅只是維斯特洛!
厄索斯、厄索羅斯,整個世界都會為它而陷入瘋狂!
「大人,林恩大人說了。」
喬拉當時的聲音平靜而又自信。
「他願意用這種白糖的獨家貿易權,來租用您所有的商船。」
伊利里歐的心臟當時就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這是一個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生意。
可他也知道,這意味著要與彌林和淵凱徹底撕破臉。
那兩個城邦的艦隊,已經封鎖了整個奴隸灣。
但,正如林恩所預料的那樣。
沒有任何一個商人,能拒絕百分之三百的利潤。
伊利里歐不光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他還是一個頂級的投機者。
伊利里歐猛地停下腳步,那雙藏在肥肉後的小眼睛裡,迸發出貪婪的光芒。
「我會讓我所有的船隊,立刻啟航!」
「去里斯、泰洛西、瓦蘭提斯!」
「把市面上所有的糧食、鐵礦、布匹,全都給我買下來!」
「然後,全部運往阿斯塔波!」
「總督大人,那彌林和淵凱的艦隊……」
「讓他們滾!」
伊利里歐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
「告訴他們,如果他們敢動我的一艘船,林恩大人的龍,會把他們的城市燒成玻璃!」
他才不信林恩會為了自己出動巨龍。
但狐假虎威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
阿斯塔波,府邸。
林恩聽完喬拉帶回來的消息,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無垢者衛兵快步走了進來。
「大人。」
「韋賽里斯已經被控制了。」
他單膝跪地。
林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之前他是抽不出時間收拾韋賽里斯。
現在,最大的問題解決了,也是時候該處理韋賽里斯襲擊丹妮莉絲這件事了。
林恩點了點頭。
他轉身,朝著丹妮莉絲的房間走去。
喬拉想要跟上去,卻被林恩一個眼神制止了。
房門沒有關。
丹妮莉絲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的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下,美得像一幅油畫,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
「我聽說了。」
林恩走到她的身後,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丹妮莉絲的身體微微一顫,將頭靠在了他的胸口。
「我沒事。」
她的聲音有些發悶。
「只是……有點難過。」
「我以為,他至少還保留著一絲屬於坦格利安的尊嚴。」
「但他沒有。」
「他就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只想拖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林恩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對不起。」
丹妮莉絲忽然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眼眸里,帶著一絲愧疚。
「如果不是我多事,去找醫師……」
「這不是你的錯。」
林恩打斷了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你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不是弱點,丹妮,永遠都不是。」
「但,對於有些無可救藥的人,仁慈,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丹妮莉絲沉默了。
她知道林恩說的是誰。
「你想怎麼處置他?」她輕聲問道。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
「死亡才是韋賽里斯的最終歸宿。」
林恩的回答簡單直接。
丹妮莉絲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時,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我知道了。」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得更深。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他那張充滿怨恨的臉。」
「好。」
林恩看著她。
「那就讓他,為坦格利安家族,做出最後的貢獻吧。」
當夜。
懲戒廣場。
火把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無垢者全副武裝,沉默地肅立在廣場四周,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廣場中央,一個高大的木台被臨時搭建起來。
韋賽里斯被兩名無垢者死死地按在木台之上。
他的雙手被廢,嘴也被堵住,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嗚嗚」的絕望嗚咽。
他看著他腳邊那個靜靜躺在天鵝絨軟墊上的東西。
一枚龍蛋。
通體漆黑,布滿了細密的暗紅色紋路,仿佛有岩漿在其中緩緩流淌。
韋賽里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林恩想要做什麼。
他開始瘋狂地掙扎,那雙淡紫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哀求。
林恩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丹妮莉絲身上。
丹妮莉絲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裙,銀金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飛舞。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在木台上扭動,早已不成人形的哥哥。
「有些人說,只有死亡才能償還生命。」
林恩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響起。
「還有些人說,唯有生命才能換取生命。」
「今天,我們就來驗證一下,古老的預言。」
他說完,從腰間抽出了一柄匕首。
那不是長爪,而是一柄用龍晶打磨而成的匕首,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幽的寒氣。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木台。
韋賽里斯的掙扎更加劇烈了。
林恩蹲下身,扯掉了他嘴裡的布條。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
韋賽里斯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
「我是真龍!」
「我的血是高貴的!」
「你不能用它來做這種骯髒的儀式!」
「我是你的國王!「」
「丹妮!救我!救我!」
丹妮莉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真龍?」
林恩笑了。
林恩捏住韋賽里斯的下巴,將龍晶匕首的鋒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條連自己的妹妹都想出賣,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控制的龍?」
「你不是龍,韋賽里斯。」
「你只是一條會說人話的臭蟲。」
說完,林恩不再有任何猶豫。
手起,刀落。
噗嗤——!
鋒利的龍晶輕易地劃開了韋賽里斯的喉嚨。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韋賽里斯的眼睛瞪得滾圓。
生命的光彩,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消散。
林恩抓著他的頭髮,將他的脖頸對準了那枚黑色的龍蛋。
「以王之血,喚汝之靈!」
灼熱的,屬於坦格利安的血脈,盡數澆灌在了冰冷的龍蛋之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枚漆黑的龍蛋,在接觸到血液的瞬間,表面的暗紅色紋路竟然開始發出微弱的光芒。
仿佛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注入了生命之水。
整個龍蛋,開始輕輕地顫動。
但,這還不夠。
林恩抬起頭,看向天空。
凜冬早已在空中盤旋,三顆巨大的頭顱,正好奇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凜冬!」
林恩發出了一聲呼喚。
「Dracarys!」
凜冬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它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灼熱的龍焰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那枚正在發光發熱的龍蛋。
王血與龍息。
咔嚓——
如同萬物初生的破裂聲,在寂靜的廣場上響起。
那枚漆黑的龍蛋,表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裂縫,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轟!
蛋殼徹底碎裂。
一頭渾身漆黑,只有脊背和雙翼邊緣,點綴著一抹妖異血紅的幼龍,從破碎的蛋殼中探出了腦袋。
它抖了抖身上黏稠的液體,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全新的世界。
當它的目光,對上林恩的眼睛時,它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帶著孺慕之情的鳴叫。
「吱——!」
它邁開稚嫩的四肢,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林恩的腳邊,用小小的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靴子。
廣場上,八千名無垢者,在短暫的死寂之後,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
他們高舉著手中的長矛,用整齊劃一的頓地聲,向林恩獻上了最狂熱的敬意!
【你擊殺了韋賽里斯·坦格利安,經驗值+0.2】
林恩沒有理會腦海中響起的系統提示音。
他的目光,越過那頭新生的幼龍,落在了丹妮莉絲的身上。
丹妮莉絲的臉上,早已被淚水打濕。
她看著那頭新生的黑色巨龍,心中百感交集。
舊的坦格利安,隨著韋賽里斯的鮮血流盡,已經死了。
而新的坦格利安,將從這片血與火的廢墟中,浴火重生。
「灰蟲子。」
林恩的聲音響起。
「在,大人。」
「把他的頭砍下來,用石灰和香料處理好。」
林恩看了一眼韋賽里斯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我回維斯特洛的時候,需要帶上它。」
他彎下腰,將那頭不住蹭著他的黑色幼龍抱了起來。
小傢伙很輕,身體卻很溫暖。
林恩看著它那雙如同熔岩般的金色眼眸,忽然笑了。
「以後,你就叫夜煞吧。」
林恩抱著名為夜煞的幼龍,走下高台,來到了丹妮莉絲的面前。
「喜歡嗎?」
林恩將幼龍遞到她的面前。
「以後它會陪著你。」
丹妮莉絲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夜煞那光滑而又溫熱的鱗片。
幼龍發出一陣舒服的呼嚕聲。
她抬起頭,看著林恩那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眸,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