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蘭尼斯特的出現,瞬間攪亂了書房內那本就暗流涌動的氣氛。
他那身鍍金的鎧甲在燭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與他那張英俊臉上複雜的表情相映成趣。
他的目光越過奈德·史塔克和瓦里斯,徑直釘在了林恩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惱怒。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切?
「萊莎·艾林瘋了。」
詹姆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蘭尼斯特家族特有的傲慢與不屑。
「一個死了丈夫就哭哭啼啼,只會躲在鷹巢城裡餵奶的寡婦,她拿什麼向北境進軍?」
「用她兒子的尿布嗎?」
瓦里斯那張總是掛著油滑微笑的臉,在聽到這話時,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蘭尼斯特爵士,話雖如此,但谷地的騎士們對艾林家族的忠誠,就像他們鷹巢城的石頭一樣堅硬。」
瓦里斯輕聲細語地提醒道。
「萊莎夫人或許瘋了。」
「但一個瘋狂的女人,往往比十個清醒的男人更可怕。」
「夠了!」
一聲怒吼從門外傳來,勞勃·拜拉席恩那魁梧得像頭熊的身影,搖搖晃晃地闖了進來。
他滿臉通紅,渾身酒氣。
那雙因為縱慾、毒藥和酒精而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一個瘋婆娘的叫囂,就把你們嚇成這樣?」
勞勃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林恩身上,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玩味。
「正好!我正愁我這個好女婿沒有機會展示一下他的獠牙呢!」
國王的旨意很快便傳遍了紅堡。
一場臨時的御前會議,就在這充滿了酒氣與陰謀的深夜裡倉促召開。
王座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勞勃歪斜地坐在鐵王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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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依舊端著那個巨大的金杯,仿佛那裡面裝的不是酒,而是他統治七國的權柄。
瑟曦坐在他的下方,那張美艷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當她聽到勞勃的決定時,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怒火。
「您是瘋了嗎,勞勃?」
瑟曦再也無法維持王后的從容。
「您要讓林恩一個人去面對整個谷地的兵力?」
「彌塞菈今天才剛剛嫁給他!」
「您是想讓她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就變成一個寡婦嗎?!」
「這本就是培提爾的過錯,這關乎七國上下,不能讓林恩獨自承擔!」
「閉嘴,你個蠢女人!」
勞勃粗暴地打斷了瑟曦。
「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情!你懂什麼!」
勞勃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
藍禮公爵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似乎對這場即將上演的好戲充滿了興趣。
提利爾家族的代表則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而其他的封臣貴族,則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貪婪的光芒。
他們巴不得林恩這個新貴死在谷地騎士的鐵蹄之下。
這樣他們就能撲上去,分食他那片本就不富饒的贈地。
整個君臨,就是這樣一個巨大的鬥獸場。
所有人都等著看戲。
勞勃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將金杯砸在地上。
「林恩!」
他咆哮著,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既然王后發話了,那我給你三千人!」
「一個月之內,我要你把萊莎·艾林那個瘋婆娘的腦袋給我帶回來!」
「你不是有龍嗎?」
「你不是很能打嗎?」
「去啊!」
「去向整個維斯特洛證明,向你的國王證明!」
「我勞勃·拜拉席恩的女婿,不是一個只會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的軟蛋!」
他根本不是在考驗林恩,他是在把林恩往死路上逼!
他要用林恩的命,去平息萊莎·艾林的怒火,去穩固他那搖搖欲墜的王座!
然後,林恩的龍是他的,林恩的丹妮莉絲,那個能控制龍的女人也是他的!
當然,還有林恩的產業,生意。
一切都是他的。
這樣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主要林恩太強大了,強大到他無時無刻不在猜忌林恩。
奈德·史塔克站在首相的位置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鐵王座上那個已經徹底被權力和酒精腐蝕了靈魂的朋友。
那顆忠誠了二十年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他想起了自己和勞勃征戰沙場的日子。
可他換來的,卻是勞勃對自己女兒的羞辱,對自己視為親子女婿的謀殺!
奈德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那張堅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悔恨的情緒。
而林恩,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站著。
他看著鐵王座上那個癲狂的國王。
看著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貴族。
看著奈德臉上那無法掩飾的絕望。
他本以為,只要自己手握足夠的力量,就能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遊刃有餘。
可他錯了。
只要鐵王座上坐著的還是勞勃·拜拉席恩這個蠢貨,他就永遠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安寧。
這個男人服用毒藥後。
猜忌,殘暴,愚蠢,自大。
遠比林恩想的要不受控的多。
他就像一個握著火把的孩子,隨時可能因為自己的無知將整個屋子都點燃。
而自己,就是那屋子裡最顯眼的一件家具。
勞勃必須死。
即便自己能悄無聲息地影響勞勃的意志,這個念頭也在林恩的心底瘋狂生根發芽。
泰溫的毒藥太慢了。
他或許已經等不了那麼久了。
林恩抬起頭,迎上勞勃那充滿挑釁的目光,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遵命,我的陛下。」
「為了七國,我什麼都願意去做。」
……
御前會議不歡而散。
林恩沒有回自己的婚房,而是獨自一人走上了紅堡的城牆。
夜晚的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腳下這座沉睡的城市,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爍著比夜空星辰還要刺目的寒光。
他只是想沒有戰亂地安心發育,可勞勃已經不給他這個機會了。
要戰?那就戰吧!
反正自己有系統,可就別怪自己以殺證道了。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林恩沒有回頭,因為從腳步聲中,他已經知道來的是誰了。
「蘭尼斯特爵士。」
林恩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詹姆·蘭尼斯特走到他的身邊,與林恩並肩而立。
他脫下了那身沉重的鍍金鎧甲,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絲綢襯衫,金色的短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
詹姆看著林恩的側臉,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
「擔心有用嗎?」林恩反問。
「確實沒用。」
詹姆發出一聲嗤笑。
「勞勃那個蠢貨,已經鐵了心要你去死。」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瑟曦很生氣。」
「我知道。」
「她不想讓彌塞菈當寡婦。」
「我也知道。」
詹姆沉默了。
他看著遠方那片黑沉沉的夜幕。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輕佻的俊臉上,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凝重。
他想起了彌塞菈。
想起了她小時候,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自己身後,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喊著「uncle」。
想起了她在婚禮上,看著林恩時,那雙綠眼睛裡閃爍著那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愛。
一種純粹的愛。
那是他和瑟曦之間,也曾擁有的東西。
他不能讓那份光芒熄滅。
絕不能。
「我會跟你一起去北境。」
詹姆的聲音很平靜。
林恩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是御林鐵衛。」
林恩提醒道。
「你的職責是保護國王,而不是跟著我去打仗。」
「什麼御林鐵衛!」
詹姆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早就不是什麼光榮的騎士了,不是嗎?」
「我是弒君者。」
「一個親手殺死了自己國王的叛徒。」
「一個可以背棄任何誓言的混蛋。」
詹姆轉過頭,那雙與瑟桑和彌塞菈如出一轍的綠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林恩。
「我不是為了你,林恩。」
「我是為了瑟曦不難過。」
「她的女兒,不能在新婚之夜就失去自己的丈夫。」
「這是她一個蘭尼斯特的恥辱,同樣也是我的恥辱。」
他的動機,直接,粗暴,卻又無比合理。
目的卻不敢明說。
其實他是在保護自己的女兒……
林恩看著他。
這個被整個維斯特洛唾棄的「弒君者」。
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或許沒有傳說中那麼不堪。
至少,他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一個敢於為了自己的孩子與全世界為敵的父親。
「勞勃只給了我三千人。」
林恩平靜地說道。
「谷地的兵力,至少在兩萬以上。」
「傾巢而出,不計其數。」
「而且我野人大軍的裝備實在是太差了。」
「蘭尼斯特的軍隊,隨時可以北上。」
詹姆的回答簡單而又充滿了底氣。
「我父親或許不喜歡你,但他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外孫女守活寡。」
「泰溫·蘭尼斯特……他會同意?」
「他會的。」
詹姆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林恩愣住了。
他看著詹姆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樣?」
詹姆挑了挑眉。
「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不是嗎?」
林恩看著他伸出的那隻手。
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也伸出手,與他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歡迎加入。」
「希望你的劍比你的嘴更可靠。」
「你在擔心我的名聲麼?」
詹姆咧嘴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我理解你的擔心,畢竟我的劍殺過國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