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來到窗邊。
只見宋宥凡穿著一身嶄新的中山裝,同沈悅希手拉手進了客廳。
真是晦氣!
「爸,媽,我們回來了。」宋宥凡聲音輕快。
「我和悅希去跟照相館師傅約好了,過幾天就把結婚照拍了。」
「那劉師傅的手藝,可是在海城數得著的。」
他寵溺地看了眼沈悅希,「拍照得穿得像樣點,我們去了趟百貨商店。」
「悅希看中了一件旗袍,真絲的料子,蘇繡的做工。」
「只是價格有點......」
他話還沒說完,雲霜臉上的笑僵住了一下。
又笑得更開了,「咱們悅希長得漂亮,自然配得上最好的。」
沈悅希被這麼一夸,臉上帶著嬌羞。
一想到自己能風風光光的嫁給宋宥凡,還能得到一份體面的國營廠工作,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等宋南枝到了鄉下,風吹日曬,過不了幾日就會變成黃臉婆。
還拿什麼同她爭搶?
雲霜悄悄把宋宥凡拽到了一旁,壓低了聲音,「家裡的錢怕是......」
「錢怎麼了?」宋宥凡以為母親不願意掏。
「不是說好拍照,置辦結婚的行頭嗎?難道家裡這點錢也拿不出來了?」
「悅希這兒媳婦可是你們認下的,這才剛定了婚就這樣,未免說不過去吧?」
沈家是軍政世家,只有娶了沈悅希,他才能洗刷掉出身這個污點,這事不能有差池。
雲霜急得直跺腳,「這錢不是不想拿,是......」
她不想讓兒子誤會,咬著牙說了出來,「家裡的現錢,你爸都給了南枝了!」
「什麼?」宋宥凡的聲音猛地拔高。
沈悅希在不遠處,也朝這邊看過來。
宋宥凡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低聲音,「爸是瘋了嗎?」
「錢都給了南枝,我還拿什麼娶悅希?」
「還不是她鬧的!」雲霜埋怨道,「你爸說是給她下鄉安家用......」
「一萬塊啊,安家哪用得著一萬塊?」
她沒好氣地白了眼沙發上的宋明宇。
「什麼!一萬塊!」宋宥凡直接失態。
沈悅希也聽出了個大概,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說宋南枝騙了宋家的錢,她是不相信的。
一個愚蠢至極的戀愛腦,不是被宋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是哪裡出了差錯?
宋宥凡看出了沈悅希的臉色的變化。
徑直走過來,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頭,「別急。」
「肯定有什麼誤會,我去找南枝妹妹,把錢要回來。」
在宋南枝那裡,他永遠予取予求,幾句好話就能搞定的。
他快走幾步,跨上了樓梯。
宋南枝正敞開衣櫃收拾衣服,聽到了樓梯間的響動,也猜出來了個大概。
不多會,一個身影在她身後站定。
「南枝。」宋宥凡擠出一絲不達眼底的笑意。
「錢的事我聽媽說了,哥知道你心裡有氣。」他微微傾身,「可也不能這樣胡鬧啊?」
「那麼多錢,你一個姑娘家帶在身上,何況是鄉下那種地方,不安全的。」
說不定還能招來禍端。
宋南枝自顧自地疊著衣服,臉上平靜無波。
哼,他也知道鄉下那種地方不安全,還非要逼原主去。
一家人安的什麼心啊!
宋宥凡見她沒有絲毫的動容,繼續哄著她。
「是因為我和悅希的婚事,你還在賭氣?」
對,一定是因為這個,南枝才想用這種方法,阻礙他娶悅希!
他伸出手,要像以前一樣揉上她的發稍,「傻丫頭,你這樣,讓哥很難做。」
「從小到大,哥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哥娶她,也是為了咱這個家,也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保護你。」
如果是原主,一定又傻乎乎地被他這番話哄騙了。
「現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嗯?」
宋南枝輕笑,好像先一步攀上沈家的,是她吧?
據她所知,論官職,沈家最得罪不起的是沈延庭。
何況他還有老首長撐腰。
沈悅希的父母......就很普通。
可她與沈延庭的事,她還不打算透露,結婚證不到手,她都怕有變數。
沈延庭也一樣沒聲張,不然沈悅希早告訴宋宥凡了。
宋宥凡見她不說話,「南枝,懂事點別鬧了,先把錢拿出來。」
宋南枝實在忍無可忍,她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
「宋宥凡,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宋宥凡被她突然的直呼其名刺得一愣。
「那些錢,本就是我父母留給我的,我拿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況且,我就要離開這個家了,你結不結婚,拿什麼結婚,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麼大的人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啃老。
在這個遍地黃金的年代,怎麼就不能琢磨著掙點錢?
她這番話斬釘截鐵,宋宥凡沒有防備,被她弄得莫名一愣。
反應了幾秒,才開口,「南枝,鬧也要分時候!現在咱們家最大的事就是攀上沈家!」
「何況讓你下鄉只是暫時的,等悅希消了氣,就想辦法把你接回來了。」
宋南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信他個鬼!
眼前的這個男人,原主到底是看上了他什麼?
相比沈延庭,可差遠了,至少說的話,讓人不自覺地相信。
她腦海里突然冒出那句「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嘴角不由地上揚。
宋宥凡以為她明目張胆地嘲笑自己,「宋南枝!你不要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