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看了看手裡的皮箱,得裝點真正頂事的東西才行。
舟島靠海,氣候潮濕,海風厲害,太陽肯定比海城更毒些。
對皮膚的傷害也會更大。
這個年代的遮陽草帽只能遮個大概,樣子更是土得掉渣。
女人哪有不愛美的,就算在島上,也得想辦法護住臉和脖子。
宋南枝來到一個賣布料的攤位前,手指輕輕划過不同質地的料子。
不愧是黑市,應有盡有。
最後,她停留在一匹米白色的布料前,摸上去是透氣的棉布。
「阿姨,這布給我扯七尺。」
米白色清爽而且不吸熱,帽檐得做得寬大些。
接著,她又相中的了塊帶著藍色小圓點的的確良布料。
「這個要三尺。」
淡藍色襯膚色,可以用來做內襯和系帶。
宋南枝滿意地將布料裝進皮箱裡,這些,足夠做兩頂帽子了。
海島上,最不缺的應該就是海鮮了。
可那個年代,漁民出海的工具應該比較簡陋。
她在舊貨攤尋找了好一會,買到了一卷結實的尼龍魚線、魚鉤。
還找到了一把刀身細長,帶倒鉤的魚刀。
但出海受季節的限制,平日裡必須多儲備一些。
可以做成魚乾、蝦干,或者醃製保存。
想到這,她又去買了些細鹽粗鹽。
當然還少不了調味品干辣椒、花椒、大蒜那些。
這樣就能輕鬆做出各種口味的海鮮了。
路過一個小攤,她又稱了一斤品相好的紅棗干、桂圓乾。
這些東西補氣血,對女人好,島上供應站估計少見。
不足一個小時,皮箱已經快被填滿了。
宋南枝正要拉上拉鏈離開時,眼角瞥見巷子的最裡頭,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走近了一看,攤上擺的是白芷,白茯苓......
她微微蹙眉,這些東西原著里好像提及過,「七白膏」?
對,七白膏的配方就是這幾樣東西為主的。
海島的高強日曬,皮膚容易粗糙,這玩意正好用得上。
「阿婆,這幾樣怎麼賣?」
老太太慢悠悠地報了個價,比普通藥材貴一些。
「每樣幫我包起來一些。」
宋南枝接著問道,「阿婆,你知道哪有賣蜂蜜嗎?」
七白膏需要再配上蜂蜜、蛋清調和。
老太太愣了一瞬,隨即指了個方向。
「謝謝阿婆。」宋南枝接過包好的一個個三角包,放進箱子裡。
老太太看著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前幾日,來攤前的那位姑娘,好像也問了同樣的話......
——
沈家,沈父沈母不在。
一番雲雨過後,沈悅希靠在宋宥凡肩頭。
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宥凡,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服裝廠工作的事,南枝她......答應得太過爽快了。」
「說好的明天十點去交接工作,可會不會是個緩兵之計,萬一她提前跑了?」
宋宥凡撫上她光滑的後身,安慰道,「放心吧,不會的。」
「南枝那丫頭,應該是想通了,她現在不鬆口......」
「等她下了鄉,不還是你的?」
「可是......」沈悅希眼巴巴看著他。
既然宋南枝現在答應了,那工作的事就該趕緊落定。
不然等她下了鄉,托關係找門路,不還得花錢?
沈悅希想了想,「宥凡,咱們馬上成家了,不能再依靠父母了。」
「工作的事定下來,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了,我是真想和你把日子過好。」
宋宥凡盯著她看了幾秒,悅希雖然不如南枝漂亮,可卻是識大體的。
「好,聽你的!我今晚回去就在客廳守著。」
「絕不讓南枝那丫頭耍什麼花樣!」
沈悅希滿意地垂下眼瞼,埋進他懷裡。
「再來一次?嗯?」宋宥凡湊近她耳側。
「說,你是不是偷偷給我下藥了?」
「哪有......」沈悅希嘴角輕揚,被一個吻封住。
那玩意,果然管用!
宋南枝,我看你還拿什麼同我爭?
——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宋南枝便悄無聲息地收拾好,手裡拎了兩個大箱子,躡手躡腳地下樓。
她剛要打開客廳的門鎖,身後就響起濃重的鼻音。
「宋南枝!你果然......」
她回過頭,只見宋宥凡從沙發上站起來,頭髮凌亂。
看來是守了一整夜。
她早有預料,沈悅希多疑,再加上宋宥凡耳根子軟。
他們不會安安穩穩等到上午十點,她上了船。
宋南枝緩緩轉過身,「宥凡哥,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這裡當看家狗?」
宋宥凡被她的話噎了一下,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沈悅希說得沒錯,還真是小看宋南枝了!
「你少在這給我打馬虎眼!」
「說好的十點去服裝廠交接工作,你這一大早拎了箱子就想跑?」
「你說你,從小到大在宋家過得怎麼樣,你都忘了嗎?」
「到這種時候了,還敢騙我們?我看你離了宋家,誰還會管你死活!」
「騙你們?」宋南枝輕笑一聲。
好像被騙下鄉的是她吧?
「我騙你們什麼了?工作的名額,我不是說了會留下?」
「沈小姐只管去報導便是。」
宋宥凡:「哼!還嘴硬?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一大早,偷偷摸摸拉著兩個大箱子,不是要跑是幹什麼!
宋南枝淡淡道,「我幹什麼,還需要向你匯報?」
宋宥凡直接擋在門前,「今天不親眼看著你把工作給悅希,你休想離開這個家!」
真是難纏。
現在已經八點了,從家裡到碼頭還要一個多鐘頭的時間。
這樣硬碰硬,肯定會更耽誤時間。
宋南枝放下皮箱,雙手一攤,「好,既然你不信我,總得相信廠里的領導吧?」
「你隨我去街口的電話站,打電話給廠辦問問,不就行了?」
宋宥凡一愣,萬一是自己多心,真鬧到廠里也不好看。
但沈悅希的叮囑,還有宋南枝的樣子......
「好!就去打!」
宋南枝瞄了眼地上的兩個箱子,「還得辛苦哥哥一下嘍?」
她率先一步出了門,朝著電話站走去。
真正的轉讓手續燕子應該已經在辦了,其實她心裡也在打鼓。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個時代,信息傳遞不方便。
宋宥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箱子跟在後面,氣呼呼的。
一大早,電話站也沒什麼人,宋南枝拿起話筒,撥通了廠里的電話。
宋宥凡豎起耳朵湊近。
「餵?您好,我想問一下宋南枝的工作指標轉讓,需要本人到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