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信託商店出來,宋宥凡稍微有些激動,「悅希,你太神了!」
「你怎麼知道那破表能值這麼多錢?」
沈悅希怔了一下,隨口道,「運氣好罷了。」
「那懷表,真是你們家的?」
宋宥凡沒回答,轉移話題糊弄過去了。
他覺得沈悅希今天怪怪的。
——
島上真挺曬的,才來了沒幾天,宋南枝就覺得皮膚要被曬傷了。
今天正好有時間,她把從海城黑市帶回來的布料用上,做頂防曬帽。
她一早就去了陳記裁縫鋪,自從上次做衣服,她和陳子燁也熟絡起來了。
光線從窗戶進來,照在工作檯的棉布上。
宋南枝正和陳子燁俯身湊在一起,討論著帽檐的弧度。
「宋同志,你這個帽檐要想既寬大又不塌軟,光靠一層布一層內襯是不夠的。」
「需要在裡面加一層類似麻襯的硬挺材料。」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宋南枝眼睛一亮。
「您看加這個位置,沿著帽檐走一圈?」
倆人靠得有些近,頭幾乎要碰到一起了。
渾然不知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
他邁步進去,軍靴在地板上發出重重的響聲,驚動了屋子裡的兩個人。
宋南枝抬起頭,猛地一怔,「沈團長,你怎麼來了?」
陳子燁也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鏡,看向這位氣勢逼人的軍官。
「這位是?」
沈延庭沒有立刻回答宋南枝,目光先是在陳子燁身上掃視了一圈。
才落回到宋南枝臉上。
他將手裡的飯盒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
「給你送飯。」聲音硬邦邦的。
宋南枝給陳子燁介紹,「陳師傅,這是我的未婚夫,沈延庭。」
陳子燁這才反應過來,率先伸出手要握手。
沈延庭抬了手,卻沒有握過去,而是極其自然地攬上宋南枝的腰。
將她往自己身邊輕輕帶了一下。
手掌溫熱而有力,宋南枝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攬得更緊。
沈延庭,今天是吃錯藥了吧?
沈延庭將目光投向工作檯,掃了一圈,最後落回到陳子燁那。
「陳師傅是吧?麻煩你了,她這人想法多,喜歡瞎折騰。」
這話,聽起來像客氣,卻精準地擺明了宋南枝的位置。
陳子燁聰明,能聽得懂,眼神閃了閃,「沈團長言重了。」
「宋同志很有想法,手藝也好,我們只是互相探討。」
沈延庭嘴角扯了扯,睨了眼身側的宋南枝,攬著腰的手並沒有鬆開的意思。
「探討完了嗎?飯要涼了。」
宋南枝輕輕動了下,想擺脫沈延庭的手。
「快好了,我再跟陳師傅說下內襯固定的事,就走。」
沈延庭卻像是沒聽見,聲音壓低了些,「回去吃,魚涼了腥。」
宋南枝對上他的視線,看到了他眼底的壓迫感。
只好對陳子燁抱歉地笑了笑,「陳師傅,今天麻煩你了,我改天再來。」
陳子燁點了點頭,「好,你們慢走。」
沈延庭沒再看陳子燁一眼,半擁著宋南枝,轉身朝外走去。
出了裁縫鋪,宋南枝終於忍不住了,臉頰有些微紅。
「沈團長,你剛才是做什麼?」
沈延庭停下腳步,垂眸看她,「送飯。」
「我是說你......」宋南枝想說他攬腰的動作。
可話到嘴邊,又有點難以啟齒。
沈延庭知道她要問什麼,語氣又冷又硬,「那裁縫,眼神不正。」
宋南枝一愣,「你胡說什麼?陳師傅人很好,很有學識。」
「學識?」沈延庭嗤笑一聲,帶著點不屑,「留過洋的學問,就是教人趴一起看布料?」
宋南枝一愣。
連她都是今天閒聊時候,才知道陳子燁是留過洋的。
沈延庭和人面都沒見過,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調查別人?」
沈延庭淡淡道,「他?也配?」
在這之前,他是去了軍區招待所,發現宋南枝不在。
問了前台說是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偏偏遇到了許夢丹。
「延庭哥,你找宋同志?」
「我聽人說,宋同志這兩天總往一個裁縫鋪子裡跑。」
「那裡的老闆,跟咱們這兒的大老粗可不一樣,聽說以前留過洋。」
沈延庭本應該屏蔽許夢丹的話,想了想,終究還是找過去了。
沒想到一到那,就看見鋪子裡的兩顆腦袋湊到一起。
想到這,他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也跟著降低。
宋南枝抬眼,「你吃醋了?」
沈延庭逼近一步,「我吃醋?」
「你以為你是什麼香餑餑?是個男人就得圍著你轉?」
宋南枝被噎得發悶。
反問道,「那沈團長剛才在陳師傅面前是做什麼?」
沈延庭被問住,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是提醒你,別忘了你現在是頂著誰的名頭。」
「怎麼?結婚申請不想批了?」
宋南枝:......
「沈延庭,你威脅我?」
沈延庭:......
她叫的不是沈團長,是沈延庭。
半晌,他才冷哼一聲,別開臉,「你知道就好。」
宋南枝:......
回到招待所。
沈延庭一言不發地將鋁製飯盒放在桌子上。
打開蓋子,裡面是紅燒魚塊。
宋南枝看到,心軟了一下,難怪今天沈延庭會給她送飯。
他這幾日忙的時候都是周鐵柱來的,而且是食堂的飯。
今天是沈延庭親自下廚給她開小灶。
她聲音緩和了些,「謝謝啊。」
沈延庭沒看她,自顧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語氣硬邦邦的,「今天剛捕撈上來的,趕緊吃。」
可魚已經涼透了,上面的醬汁似乎都要凝固了。
宋南枝抹不開面子,她夾了一小塊魚肉,勉強咽了下去。
「涼了,有點......腥。」她實話實說,放下了筷子。
沈延庭面上無波,「我提醒過你。」
意思很明顯,這是對她的懲罰。
宋南枝深吸了一口,重新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
可那口涼魚剛進嘴,強烈的腥氣直衝喉嚨。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她臉色一白,猛地扔下筷子,直衝廁所。